年糕跟知意的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婚期訂在了十月初,公主下嫁到他們謝家,謝家自然不敢馬虎,這也是幸好許清嘉有本事,這些年清嘉酒樓的生意,酒鋪子這些賺了不少錢,這聘禮好歹不至於拿不出手。
謝家上下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聘禮的事許清嘉一手操辦,從單子的擬定到禮盒的置辦,每一件都親自過目,她這些年清嘉酒樓、歲歲澄澄酒鋪,加上各處分紅,攢下的家底不薄。
嬤嬤們看了之後:「謝夫人這單子已經極周全了,比許多世家娶公主還體面,沒有問題的。」
許清嘉這才放心,讓二娃帶著人一趟一趟地往公主府送。
皇家不缺這些東西,但謝家不能不備。
楚齊慎就這麼一個公主,嫁妝自然豐厚得不必說,謝家占了天大的便宜,聘禮上要是拿不出手,那就是不敬,許清嘉深諳這個道理,寧可多花些銀子,也不能讓人挑了理去。
羅翠兒和周娟兒也跟著鬆了口氣,幸好她們這二十來年跟著許清嘉他們兩口子見了不少世面,她們自己的孩子也爭氣,也算是官宦人家的老夫人了,不至於啥也不懂給孩子丟人,她們老謝家這次可是娶的公主,可不能丟人的。
許清嘉:「大嫂和二嫂現在是越來越熟練了。」
羅翠兒嘆了口氣說:「可不是,跟著你啊,都鍛鍊出來了,不然就我家兩個小子娶的媳婦兒,我哪能相處的來。」
周娟兒更是深有體會:「可不是嗎?三娃那性子,娶的媳婦跟他那叫南轅北轍的,這幾年下來倒還好了,剛進門的時候,我都不好意思說話。」
羅翠兒笑著說:「你還不敢說話啊,當婆婆的人。」
周娟兒:「可不是?三娃去邊關那年,我現在想想都渾身難受,不過時間久了,也就沒什麼了。」
羅翠兒:「幸好大娃一直外放,不咋回來,二娃家的這個還好,不然我也受不了。」
許清嘉聽著她們的話,笑了笑,這不是她大嫂生氣大娃不讓她帶孫女的時候了。
大娃那幾年外放,羅翠兒又羨慕周娟兒有外孫女和孫女,小女娃嘛,養的精細都討喜的,結果大娃兩口子把兒子給她留下了,女兒人家媳婦要自己帶,當時羅翠兒氣了好一陣呢。
現在倒是都能拿出來開玩笑了,人老了,也都不計較這麼多了。
謝婉之對婚事也是萬分的上心,她就這麼一個女兒,嫁妝單子從訂下婚期就開始擬,改了又改。
光是壓箱底的銀票就裝了好幾匣,更別提那些田產地契、鋪面房產,甜甜回來看過一回,回來跟許清嘉說:「朝陽公主這嫁妝,都夠她跟年糕吃三輩子了。」
許清嘉:「那是人家疼女兒。」
甜甜:「是啊,公主有福氣,年糕更是有福氣。」
許清嘉點了點她的腦袋:「怎麼,你沒福氣啊?」
甜甜笑嘻嘻的說:「當然有,娘對我最好了。」她這話沒說錯,她的嫁妝比很多貴女的都要豐厚,許清嘉還把鋪子分她了一半,她跟年糕得到的仔細算下來,沒有什麼差別,這待遇在京城除了皇家,那是獨一份了,到現在都有人在說這事呢。
若是張秀蘭和謝有福還在,看到老謝家竟然娶了公主進門,怕是要高興得睡不著覺,三十年前他們還在謝家村種地,連飯都吃不飽,如今竟能跟皇上結親,那是做夢都不敢夢的事。
快到婚期的時候,謝懷瑾就開始在飯桌上說些「住在謝家委屈了公主」之類的話,他說得情真意切:「公主金枝玉葉,從小住慣了寬敞的公主府,嫁到謝家來住這幾間舊院子,實在不像話。」又說,「新婚燕爾,小夫妻該有自己的天地,不如年糕你跟著公主住在公主府去,反正公主府離謝家也不遠,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年糕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他還沒成親呢,他爹就想著趕他走了,真是親爹啊。
謝懷瑾的這番話傳到了楚知意的耳朵里,說的楚知意眼眶都紅了。她原本還擔心嫁過去之後要適應婆家的規矩,沒想到公爹這般體恤。
她把這個話跟謝婉之也說了,謝婉之也很是滿意:「謝懷瑾這人做事向來周到,把女兒交到這樣的人家,我也算是放心了。」
楚齊慎聽了,也點頭讚許:「謝懷瑾考慮得周到。」
只有許清嘉和年糕知道謝懷瑾真正的心思。
他那些話翻譯過來就是一句話:你們趕緊搬出去,別打擾我跟你娘。
這招他用過不止一回了。
甜甜和湯圓來接小阿遠的時候,他就用這招。
什麼「外祖父捨不得小阿遠啊」,什麼「要常帶小阿遠回來看看啊」,嘴上說著捨不得,手上已經把外孫的包袱提到了門口,巴不得他們趕緊走。
什麼隔代親,在謝懷瑾身上那是半點看不到的。
年糕自己也想跟知意單獨待著,便順水推舟地應下了,許清嘉看著這父子倆一個演一個配合,心裡好笑,也不拆穿,只是幫年糕收拾了行李,等他成親了之後,送他搬去公主府。
朝陽公主出嫁那日,排場盛大。
嫁妝從公主府一路抬到謝家,紅綢鋪了好幾里,吹吹打打的儀仗隊走得浩浩蕩蕩。
京城百姓擠滿了街道兩旁,爭著看公主的嫁妝,光是抬嫁妝的擔子就排了上百抬,從金銀首飾到家具擺設,從田產契書到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謝婉之站在城牆上,看著女兒的花轎遠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楚齊慎站在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謝家這邊,拜堂成親的儀式辦得莊重而熱鬧。
楚知意穿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被喜娘攙扶著走進謝府,公主不用行跪拜禮,這儀式便改成了鞠躬禮。
謝懷瑾和許清嘉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對新人行禮,許清嘉看著知意的嫁衣,想起當年自己嫁給謝懷瑾時的情景,一晃眼,兒子都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