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遙關了劉玉梅的微信，進入微信群裡面，發了明天能賣的蔬菜品種，大家在群里預購。
分別給蘇知峰、蘇知藝和林棲雲打了電話，三家都說今晚就過來農場，明天一起去看看，再決定要不要開直供店。
收了電話，蘇知遙也加入了農場的勞作裡面，張大爺他們已經把今天早上收了蔬菜的菜地翻好了，就等著蘇知遙播種。
初夏的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菜地上，暖暖的不算太炎熱。蘇知遙快速的播種著小白菜和小青菜，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那些數字。
七千七，兩小時，一個二十平米的鋪子。
這就是品牌的價值。
同樣的菜，同樣的人，放在路邊叫「擺攤」，放在鋪子裡叫「直供店」。客戶信任的不是那塊牌子，是牌子後面的東西——那片地、那個人、那份從種到收的品質。
林棲遲回到農場的時候，蘇知遙已經把種子播完了，正在活動房門口算帳。
看到他進來，抬頭問了一句：「你那邊整得怎麼樣了？」
「全部整好了，裡面簡單的圍了圍欄，晚上再進去看看。」
林棲遲坐在蘇知遙旁邊，探頭看蘇知遙寫寫畫畫。
「劉姐那邊今早什麼情況？」
「全部賣完了。」蘇知遙停了筆，「早上賣了兩小時，收入七千七。」
林棲遲的手頓了一下。
「兩小時？」
「兩小時。」
林棲遲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菜地。
「知知，咱們該擴產了。」
「我知道。」蘇知遙看了看農場，「林寨那邊已經在擴了。後山那四十畝出菜之後，供這幾個點完全夠。但是——」
她頓了頓，「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在群里推一個預售制。」
蘇知遙坐直了，「就是今天中午我說的那種團購，頭一天接龍，第二天配送。誰要什麼，要多少，清清楚楚。這樣咱們種多少、什麼時候摘、什麼時候送，全部有計劃。不用每天摘一堆菜拉到市場上碰運氣。」
林棲遲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個模式確實適合咱們。咱們的菜品質穩定，客戶復購率高，預售能鎖住銷量，還能減少損耗。」
「對。而且預售價比零售價低一點點，算是對老客戶的回饋。」
林棲遲站起來，走到活動房裡面，拿出一個本子翻開看了看。
「那從下周開始？咱們試一周看看。」
「行。不過最好是等到直供店全部開起來，咱們再配一個小程序，誰的訂單到了直供店，直接掃碼，她的東西就能提示，自己取走就行，這樣就不會耽誤直供店的人力了。」
林棲遲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天空。夕陽正在西沉，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菜地里的菜苗在暮色中安安靜靜地站著，等著明天早上的露水。
蘇知遙閉上眼睛，在心裡畫了一張圖。
圖上是一條線——從林寨的後山到城西的農場，從農場的菜地到城東的直供店，從直供店到團購群里每一個人的餐桌上。
這條線越畫越長，越畫越穩。
以前是碰運氣，現在是做模式。
以前是走一步看一步，現在是想清楚了再走。
她睜開眼睛，看到林棲遲正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寫什麼呢？」
「算帳。」林棲遲頭也不抬，「預售的量、每周的供貨量、兩個渠道的比例、需要多少地輪作——總得算清楚，不能瞎干。」
蘇知遙湊過去看了一眼，本子上畫著歪歪扭扭的表格，數字擠成一團。她忍不住笑了。
「你這字，還是這麼難看。」
「看得懂就行。」
夕陽沉下去了，暮色升起來。
兩個人坐在活動房門口，一個算帳，一個看著遠處的菜地。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遠處村莊的炊煙味道。
日子在慢慢地往前走。
……
傍晚的時候，林棲遲去接孩子放學，蘇知遙正在活動房門口洗菜準備做晚飯，一輛銀灰色的小轎車順著土路開了進來。
車窗搖下來，露出周敏的臉。
「蘇老闆！在忙呢？「
蘇知遙愣了一下，趕緊擦了擦手迎上去：「周姐？你怎麼來了？」
周敏就是那個高級私廚的老闆，也是最早發現蘇知遙家菜好的人。從最初的推銷，到後來長期合作，這一路走來，她對蘇知遙的菜一直很信任，訂單從沒斷過。
「來收菜啊。」
周敏下了車，笑著走過來，「今天不是說番茄能摘了嗎？我親自來看看。」
「摘了摘了，早上的賣完了，明天的還沒有摘，我帶你去地里看看？」
蘇知遙帶她朝著走去，「周姐你看，這一批品相怎麼樣？」
周敏走了幾步，停下腳來。
「老王，你怎麼了？你不下來看看嗎？」
蘇知遙停了下來，轉頭朝著車那邊看去，用疑惑的眼神詢問周敏。
周敏笑了笑，「一個老朋友，在水城做高級私廚，算是我的師傅，看到我家的菜，迫不及待的要來看看，這不這個點了，還帶他來看呢！」
一個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手裡還在拿著電話，「行，晚一點給你電話，我這邊有事情，先掛了。」
男人掛了電話，緊走幾步過來。
「不好意思，接了一個電話，唐突了，我是王建國，在水城開了一家私廚。」
蘇知遙愣了一下，笑了笑。
「王老闆，你好。」
王建國也笑了笑，「走吧，先看看菜地。」
幾人走進菜地，一眼看到那一排排紅艷艷的番茄和翠綠的黃瓜，點了點頭。
「好，比我預想的還好。」
他隨手摘了一個番茄，在手裡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這香味，一聞就知道是你們家的貨，外面那些仿的，聞著就沒這個味。」
「仿的？」蘇知遙抓住了他話里的關鍵。
王建國轉著手裡的番茄，表情認真了些。
「蘇老闆，我今天來，除了收菜，還想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你最近有沒有去菜市場看過？」
蘇知遙想了想：「我常去市中心的那個菜市場賣菜，但菜市場裡面去得少。」
「那你應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