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遲聽完，又好笑又心酸。好笑的是，一個大男人為了他媽買菜的事專門跑一趟；心酸的是，他也知道他們的菜有多好，吃過的人確實會惦記。
「周警官，你等一下。」
林棲遲轉身往活動房走。
他走到活動房門口，推開門，從裡面拎出一個袋子，遞給周警官。
「周警官，現在菜地里的菜都可以摘了，你想要什麼，自己摘就行。」
周警官看了看菜地里的青菜和番茄，青菜綠油油的，葉子上還帶著水珠，番茄紅艷艷的，看著就喜人。
「林老闆，我不會弄呀！」
林棲遲笑了笑，「行，那你和我一起進去摘吧，要什麼你說一聲就行。」
周警官哈哈笑笑。
「這個可以，我看我媽就是吃小青菜，還有番茄和黃瓜，要不加點小白菜也行。」
林棲遲摘了一袋子小青菜和小白菜，還有一袋子番茄和黃瓜，遞給周警官。
「這點蔬菜你拿回去給阿姨吃，不用錢，算我謝謝你幫忙抓到了小偷。」
「那不行那不行！」
周警官連忙擺手，「我是來買菜的，不是來拿菜的。」
「聽我說完。」
林棲遲把袋子塞到他手裡，「我們這邊的菜，你覺得好吃，是你和阿姨有眼光。我不能收你的錢——你幫我們處理了偷菜的案子，跑了這麼多趟，按理說該我謝你。」
周警官推辭不過，拎著袋子站在那裡，臉上還有些過意不去，
「林老闆，那你以後要是有菜，就給我留一份。我媽那邊，我天天被她催，說那菜多好吃多好吃，我也是沒辦法。」
「行。」林棲遲笑了，「以後每天給你留一份，你讓你媽直接去城東的那個菜市場那就行，周六的時候，那邊會開一個直供店。」
「那最好了，我加你們一個微信群，到時候方便預購。」
周警官鬆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話也多了些。
「林老闆，我跟你說實話，我媽那脾氣，倔得很。以前在菜市場買菜，挑三揀四的，我跟我爸都說她事兒多。結果吃了一次你的菜，反倒讓我來找你了。」
林棲遲笑了：「老人嘛，嘴刁是正常的。好菜吃慣了，普通的就不想吃了。」
周警官點點頭，拎著菜上了警車。發動引擎之前，他又探出頭來。
「對了林老闆，你那個農場，後面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隨時打我電話。案子那邊我也會盯著，儘快把賠償判下來。」
「好的，謝謝周警官。」
警車開走了，揚起一路塵土。
林棲遲站在地頭，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一個警察，專門跑一趟，就為了幫他媽買兩把菜。這說明他的菜確實好，好到讓人惦記。
他掏出手機給蘇知遙打了個電話，把這事說了。
電話那頭的蘇知遙聽完，笑得停不下來：「你再說一遍？警察專門來買菜？」
「真的，說他媽吃了咱們的菜，別的都不愛吃了。他爹被他媽煩得沒辦法，讓他來問。」
「那你怎麼說的？」
「給了他一袋，沒收錢。讓他以後去城東的農貿市場拿，那邊會開一個直供店。」
蘇知遙笑著說：「那敢情好，以後農場有警察罩著了。」
掛了電話，林棲遲走回菜地繼續幹活。
陽光暖暖地照在背上，水渠里的水嘩嘩地流著，番茄苗又躥高了一截，又有一批果實開始泛紅了。
他蹲下來，摸了摸那些果實，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青山和天空。
「這日子，過得才有滋有味嘛！」
……
晚上兩人又進了空間，把空間裡的菜收了一遍。
番茄又紅了一批，黃瓜掛滿了架子，草莓滿地都是。青菜和白菜也到了收穫的時候，一棵棵長得水靈靈的。
茅草棚下面的菜筐越堆越高，如果拉出去賣，三四天都賣不完吧！
收完菜，又把新一批的種子下了地。
蘿蔔、萵筍、花菜、西蘭花，都是這兩天在菜市場買的，一一種了下去。空間的利用率越來越高，每一寸地都種上了東西，連邊邊角角都種了小蔥和香菜。
幹完活，兩人坐在溪邊的草地上休息。
蘇知遙靠著林棲遲的肩膀，看著不遠處那些神秘的植物。
「木頭。」
「嗯？」
「你說，空間給咱們的這些東西——稻子、雞仔、還有那些藥草——會不會是空間在幫咱們？」
林棲遲想了想。
「可能就是它在指引咱們，第一次給的是蔬菜，讓咱們賺錢填窟窿。第二次給藥草，讓咱們幹活的時候不容易累。以後——」
他頓了頓，「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是有用的。」
蘇知遙沒有回答。
她看著山包包上的草藥，忽然覺得它像是在發光。那光不刺眼，柔和而溫暖，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安靜地呼吸著。
「咱們以後，有了這個空間，是不是什麼都不怕了？」
林棲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什麼都不怕吧，是不管發生什麼，咱們都有退路。」
蘇知遙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不是不怕了，是有退路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走吧，出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賣菜呢。」
「好。」
那夜，蘇知遙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農田裡，田裡的作物綠得發黑，沉甸甸的果實掛滿了枝頭。
遠處有一棵巨大的樹，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每一片葉子都泛著金光。
樹下站著一個人影，看不清面容。
那個人影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蘇知遙想往前走，但腳下的土地忽然裂開一道縫隙，白光從縫隙里湧出來，把她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林棲遲在旁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蘇知遙躺了一會兒，心裡有些恍惚。那個夢太真實了，夢裡的農田、巨樹、那個人影，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等忙完這一陣，她一定要好好探索一下空間，看看它到底想告訴他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