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遙閉上眼，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路線圖。
阿飛從農場出發往北，林飛從農場出發往東，林棲遲從農場出發先跑城中的餐廳，再往南去水城。
三條線像三根血管，從農場這個心臟出發，把新鮮的菜和肉輸送到城市的各個角落。
「木頭。」她翻了個身。
「嗯？」
「你說咱們明天能順利嗎？」
「肯定能。」林棲遲的聲音在黑暗中很穩。
「路線排好了，貨備足了，人安排妥當了。該想的都想了，剩下的就是干。」
蘇知遙沒再說話，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慢慢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鬧鐘還沒響，蘇知遙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三點五十，窗外還是黑的，樓下的路燈把小區照得清清楚楚。
「起吧。」她推了推林棲遲。
林棲遲看了一眼手機，「太早了吧！」
「第一天嘛，早點過去好好準備準備。」
兩人迅速洗漱完，把兩小隻抱到麵包車上，開著就往農場趕。
清晨的風涼颼颼的，吹得人瞬間清醒。街道上幾乎沒人，只有環衛工在掃馬路，嘩啦嘩啦的聲響從遠處傳過來。
到農場的時候，天才有一點點微亮。
張大爺，王大爺和陳大爺已經在地里摘菜了，今天又加了兩個老人，加上林小叔和張林飛，七個人的身影在晨霧中影影綽綽。
蘇知遙和林棲遲也加入了摘菜的行列。
五點不到，阿飛的四輪貨車停在活動房門口，車廂里碼著一筐筐從林寨拉過來的菜。
「三舅媽！阿飛來了。」
張林飛提醒蘇知遙，朝著阿飛招了招手，「等一下，我來把門打開。」
蘇知遙走過去，看了一眼車裡——番茄、黃瓜、小白菜、小青菜、辣椒、茄子、豆角，各色菜碼得整整齊齊。
張大爺從地里摘的新鮮菜和阿飛從林寨拉過來的混在一起，堆成了幾座小山。
「按清單分。」蘇知遙拿出昨晚列印出來的訂單。
「城北店：番茄一百斤，黃瓜一百五十斤，青菜白菜各一百斤斤，雞蛋五百個，豬肉一百斤，線雞15隻。
城東店：……」
張林飛和阿飛按單子上的數量分菜，張大爺在旁邊把分好的菜往筐里裝。
蘇知遙核對數量。
林棲遲從農場外面迎了一個人進來。
「豬肉到了？」蘇知遙問。
「到了，剛才屠宰點送來的。」
林棲遲打開塑料箱給她看——豬肉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旁邊放著幾個冰袋。
線雞用雞籠裝著，一共一百隻，每隻大概六七斤重。
「蛋托呢？還剩多少？」
「之前買的沒有多少了，先將就著用，下午我再去買。」
林棲遲從活動房裡拿出一摞塑料蛋托，一格一格的，正好放雞蛋。
「每個店先配二十個吧。」
幾個人手腳麻利地分裝、打包、裝車。六點半，第一條線的貨物全部準備就緒。
阿飛的廂式貨車裝了滿滿一車，準點開著出發了。
林飛的麵包車裝的是城東和城南的貨。
林棲遲的麵包車裡也塞得滿滿的，都是餐廳和水城要的菜和肉。
「出發！」
蘇知遙站在活動房門口，看著三輛車一前一後地開出農場。
阿飛的貨車最先走，車身大，速度慢。
林飛的麵包車跟在後面，靈活地拐上了通往城南的小路。
林棲遲的車最後開出去，車尾燈消失在晨霧裡。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六點五十。
按照計劃，阿飛八點前能跑完城北城中和城西，林飛七點半能送到蘇知藝那邊，林棲遲八點就能到水城交代的物流中心，九點半能跑完城中那幾家餐廳。
這家物流中心四小時發一趟車，最早的時間是十點，但打包裝車什麼的，九點前必須送到。
半個小時後，第一個反饋來了。
劉玉梅在群里發了一張照片——貨架上擺得整整齊齊的菜和肉，配文：「城西店到貨完畢，已經開張！」
緊接著，林棲雲也發了一張照片：「城南店到貨，菜新鮮得很，剛搬下來就有顧客進門了。」
然後是林棲葉：「菜已上貨，預購的訂單已經拿走好多個了。我剛把貨架擺滿，門口已經有人排隊了。」
蘇知峰：「城北店貨已上架。」
蘇知藝：「我這邊也到了，林飛剛走。」
蘇知遙坐在活動房門口的凳子上，看著手機屏幕上接連跳出來的消息，嘴角翹了起來。她剛把現場收拾完畢。
張大爺端著早飯走過來，遞給她一碗粥：「都送到了？」
「送到了。五家店全部開張。」
張大爺點了點頭，蹲下來喝粥。小黃趴在他腳邊啃骨頭，小黑在旁邊打轉，兩條狗比剛來的時候大了不少，毛色油亮亮的。
蘇知遙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撥通了蘇知峰的電話。
蘇知峰在電話要掛斷的前一秒接起來。
「大哥，你那邊怎麼樣啊？」
「挺好的，我現在在忙著，不說了啊！」
掛了電話，蘇知遙笑了。原本昨天她還說過去蘇知峰那邊幫著看看，結果蘇父不同意。
「那個店既然是你大哥弄的，你就不要插手，他整成什麼樣，是他自己的本事問題，你能幫一天，還能天天幫嗎？」
蘇知遙現在想想蘇父的話，覺得確實很對。
清晨的涼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菜地和泥土的氣息。活動房門口的燈還亮著，照著地上那幾個空了的菜筐。
……
慕遠和慕宇起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兩個小傢伙看著空蕩蕩的農場，感覺安靜得有些陌生。
「媽媽，咱們家的菜全部送出去了？」
蘇知遙笑著點頭，「是呀，天不亮就全部送出去了。」
慕宇興奮的看著蘇知遙，「媽媽，明天我也要起來幫忙分揀蔬菜。」
「行呀，到時候我早點喊你們哈！」
慕遠有些無語的看看弟弟慕宇，又看向蘇知遙，「媽媽，明天要上課，五一放假的調休補課。」
「哦，對喲，幸好慕遠提醒我，都快要到五一了。」
蘇知遙撓撓腦袋，暗笑了，「最近忙迷糊了，日子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