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遲想了想,「反正咱們現在空間已經使用的很成熟了,只要多加注意,應該不會被發現,至於沈慧的目的,咱不管她,慢慢的她發現不了什麼,自然而然就不再盯著咱們了。」
蘇知遙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林棲遲把手機地圖放大,慕遠學校的研學活動,正好要經過農藥廠旁邊的一條路。
「我想在遠遠去研學那天,把沈慧引過來,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蘇知遙睜大眼睛,「你拿自己當餌?」
「我拿空間當餌。」
林棲遲把計劃講了一遍:
「到時候我假裝在農藥廠附近找東西,如果沈慧派人跟蹤,我們可以很快的確定對方,周警官再提前布控,肯定能抓到她們。農藥廠有監控,工廠只有一條進出路。」
蘇知遙盯著地圖,風險很清楚,結果也很清楚。
「我不同意。」
林棲遲皺眉。
「為什麼?」
「你剛才還說隨他們去了,慢慢的就好了,怎麼突然想抓住他們了?」
蘇知遙想不明白林棲遲到底想幹什麼,但她直覺就是很不好。
客廳沉默下來。
兩個孩子已經睡了,陽台上晾著慕遠的校服,林棲遲走過去,把校服撫平。
「知知,我不能永遠讓你沖在前頭,你們是我的責任,我得保護好你們。」
「不是永遠。」
蘇知遙看著林棲遲,笑了笑,「以前就說好了的,利益最優化,你是同意的。」
林棲遲聲音哽咽了,「那個時候沒得選擇,我只能悶頭掙錢,現在不一樣了,你們才是最重要的。」
蘇知遙點點頭,語氣也放緩了,「那就先等等危險過去再說。」
「危險什麼時候過去?」
蘇知遙答不上來。
林棲遲回頭看她。
「假債務、沈慧的威脅、孩子的傳言,哪個等得了?」
蘇知遙挪了坐過去一點,靠在林棲遲的肩膀上。「我們不是要把每個壞人都一次解決,咱們可以慢慢來,但是一定要保全咱們自己。」
「要是明天他們還以孩子威脅咱,咱們該怎麼辦?」
蘇知遙無法反駁。
她走到桌前。
「去可以,三個條件。」
「說。」
「第一,不單獨行動。」
「第二,周警官的人先到場。」
「第三,只要有任何不對,立刻放棄引誘,撤到安全區域。」
林棲遲點頭。
「都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天陰著。
慕遠穿著校服,背著裝了水壺和麵包的書包,出發前,他忽然跑回客廳。
「媽媽。」
「嗯?」
「這個給你。」
他把一張折好的紙塞進蘇知遙手裡。
「上車再看。」
「為什麼?」
「秘密。」
慕遠沖她笑了一下,這是這幾天以來,他第一次笑得像七歲的孩子。
蘇知遙把紙放進貼身口袋,校車開走後,她和林棲遲立刻前往農藥廠,因為計劃有變,慕宇被臨時送到了農場。
周警官的人已經在附近巡查。
「東側路障設好了。」
周警官壓低聲音。
「西邊河道有兩個人,說是釣魚。」
「身份查了嗎?」
「查過,受人僱傭盯車。」
「雇他們的人?」
「現金交易,只留了一個電話。」
蘇知遙把電話記下,和沈慧昨天打來的網絡號碼不是同一個,和慕遠拿到的電話也不一樣,但三個電話歸屬地相同。
十點整,林棲遲獨自走進農藥廠後牆的舊倉庫,蘇知遙留在外面盯路。
倉庫里堆著腐爛的木板和廢鐵,林棲遲伸手慢慢翻著木板,就像在找東西似的,外面突然傳來發動機的轟鳴。
一輛銀色麵包車從河堤方向衝過來,輪胎碾過碎石,直指倉庫側門。
周警官在耳機里喊:
「退開!西邊的人收網了!」
蘇知遙沖向倉庫。
「木頭!」
倉庫里沒有回應。
銀色麵包車沒有停,它撞開鏽死的側門,車身直接沖入林棲遲所在的位置。
林棲遲聽見聲音,轉身時已經來不及躲,眼看車頭就要撞上林棲遲,林棲遲在心裡默念,「不進去,不進去,打死也不進去。」
下一秒,空間裡的霧猛地亮起,一道看不見的力量捲住林棲遲,把他拖進倉庫最深處。
麵包車撞在牆面上,牆體轟然開裂,整個倉庫開始坍塌。
蘇知遙衝到門口,只看見灰塵和斷裂的鋼樑。
「木頭!」
她奮不顧身的往裡沖。
周警官從後面抱住她。
「不能進!」
「他在裡面!」
「先讓消防來!」
蘇知遙掙開他的手,就在她踏進倉庫的那一刻,空間的濃霧再次出現,林棲遲從廢墟中跌出來。
他身上全是灰塵,左臂垂著,臉色比紙還白,扯著嘴巴,「我沒事。」
說完這三個字,林棲遲人就往下倒。
蘇知遙連忙接住他,掌心碰到他手臂的瞬間,她感覺到一陣刺骨的麻。
不是外傷,空間在他身體裡留下了一道冷意。
空間裡小黑板自動亮起。
【緊急保護已觸發。】
【消耗家園肥力:三畝。】
【當前可耕作面積下降。】
【警告:宿主林棲遲受到未知追蹤標記。】
蘇知遙感覺空間裡面有異常,但又不敢進去看,只是抬眼看著林棲遲。
林棲遲好像也感應到什麼似的,回頭看向倉庫牆角,殘留著一小塊發藍的霧,霧上伸出細線般的紋路。一路延伸到倒塌的車上,車裡的駕駛員已經昏迷,副駕駛座上放著一部手機。
林棲遲走進,看見車裡面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在連接著視頻,視頻通話的另一端,是沈慧,她沒有說話,只看著鏡頭裡的林棲遲。
林棲遲拿起手機。
「你想要的,就是這個?」
沈慧終於笑了。
「林先生,我第一次看見,為了保守秘密寧願以身犯險?」
林棲遲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向滿身灰塵的自己,自嘲的笑了。
「你他媽有病,老子不明白你說什麼,但是你再讓我和我的家人處於危險之中,我就和你魚死網破,你這個瘋子。」
林棲遲說完,閉了閉眼,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但在蘇知遙看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木頭,你怎麼樣?我打了120 。」
蘇知遙幾步跑過來,雙手死死抓著林棲遲的肩膀,紅著眼睛看向視頻里的沈慧。
「你這個瘋子,有病就去醫院待著,不要出來害人。」
林棲遲手裡的手機無聲滑落。
蘇知遙連忙抱住林棲遲。
「木頭,木頭,你挺住啊!」
蘇知遙的聲音顫抖著,哭泣著。
「我這就帶你回家。」
救護車鳴笛趕來。
慕遠研學所在的方向,也在這時傳來電話,班主任的聲音慌得發抖。
「慕遠不見了,他給同組同學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去找媽媽。』」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
「監控最後拍到他在農業園門口上了一輛白色麵包車,車上貼著社區工作的牌子。」
蘇知遙握緊林棲遲冰冷的手。
「沈慧這個瘋子,她帶走了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