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遙沒有去追那輛白色麵包車,她先把林棲遲交給急救人員。
「我丈夫交給你,我去找我兒子。」
蘇知遙抓住周警官的胳膊。
「慕遠坐的那輛車的車牌拍到了嗎?」
「拍到一半。」
周警官把手機遞過來。
監控畫面里,白色麵包車拐上農業園東側的鄉道,車牌後三位清晰。
「蘇女士,我們已經布控了。」
蘇知遙無奈的點點頭,期許的看著周警官。
「慕遠上車前說了什麼?」
「同學只聽見他問了一句話,」周警官看著蘇知遙,艱難的開口。
「『叔叔,你認識我媽媽嗎?』」
蘇知遙閉了一下眼,那個人一定說認識,慕遠才會主動上車。他不會只因擔心就跟著陌生人走。
蘇知遙想明白後,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對了,周警官,他帶了手錶。」
蘇知遙說完,打開手機定位,慕遠的手錶一直沒有離線。信號停在一個叫「新河養老院」的地方,離農業園七公里。
蘇知遙指著慕遠手機信號停留的地方,問周警官。
「這裡是什麼地方?」
「一個廢棄了很久的養老院。」
周警官臉色一變,「去年查封過,產權歸一家私營公司。」
「法人和沈慧什麼關係?」
周警官查了兩秒。
「沈慧曾任那家公司的行政主管。」
蘇知遙轉身就往警車走。
「我親自過去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能去。」
周警官拉住蘇知遙,「那裡太危險,我們的人還沒有滲透過去。」
「我兒子在裡面,我管不了這麼多了。」
周警官提高了聲音,又努力壓住。
「正因為他在裡面,才不能讓他們看見你失控,你一失控,他們就知道抓住你的把柄了,更加為所欲為。」
周警官把車門關上。
「你在指揮車裡看監控,我的人從後門進去。」
「沈慧要的是我。」
蘇知遙盯著周警官,「她現在就是在拿孩子逼我來,如果我不去,我不敢想像結果會怎麼樣?」
「你知道就好,那就別讓她得逞,你留在監控室,剩下的交給我們。」
周警官把耳機遞給她。
「你了解慕遠,他們應該會引誘孩子說什麼,你聽聽他們的動機會是什麼?」
蘇知遙接過耳機,手指冰涼。
警車在鄉道上疾馳,十分鐘後,廢棄養老院出現在窗外。院牆不高,鐵門半開,裡面停著那輛白色麵包車。
車身上貼著「社區工作」的磁貼,磁貼已經被撕下一半。
周警官在耳機里部署。
「一組封正門,二組後牆。」
「明白!」
周警官頓了頓,還是開口提醒,「孩子在二樓東側房間,門口一人。」
蘇知遙盯著熱成像屏幕。二樓東側有兩個紅色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坐著的人很小。
蘇知遙一眼認出那是慕遠的坐姿。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即使在害怕,他還是把自己坐得很端正。
「謝天謝地,他沒事。」
蘇知遙低聲你囊,「只是右腳在抖,他一定很害怕!」
「你怎麼知道?」
「那是他緊張或者害怕到了極限時的習慣。」
蘇知遙把對講機拿近。
「周警官,別從正門進。」
「為什麼?」
「門口的人一直在看手錶,每三十秒看一眼。我估計他們在等沈慧,她沒來之前,應該不會傷害孩子吧?」
「不會。」
蘇知遙盯著屏幕。
「如果他們收到消息,應該會動手,沈慧不一定要出現。」
「你想怎麼做?」
蘇知遙看了看手裡的手機,咬咬牙齒。
「先切斷他們的通信,讓他們聯繫不上對方,逼著沈慧親自過來。」
兩分鐘後,養老院區域信號被屏蔽。
二樓站著的男人走到窗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浮現紅色感嘆號,他立刻回頭,走向孩子。
同一時間,周警官發出命令。
「二組,進。」
後牆的梯子搭上去,三名便衣翻過窗戶,不到十秒,耳機里傳出控制聲。
「嫌疑人控制。」
「孩子安全。」
蘇知遙推開車門就往裡跑,衝上二樓時,一眼就看到慕遠正坐在一張舊辦公桌後,身上沒有傷,書包抱在懷裡,桌上放著一瓶未開封的水。
慕遠看見蘇知遙,先站起來。
「媽媽。」
蘇知遙跑過去,一把抱住他,力氣大得讓慕遠往後仰了一下。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跟他們走。」
蘇知遙沒有說話,她開始檢查慕遠的頭、臉、手臂和腿。
一根頭髮都沒有少。
「他們問你什麼了?」
「問我家裡有沒有一個很大的倉庫。」
「你怎麼說?」
「我說沒有。」
「還問你什麼?」
「問我媽媽晚上會不會突然消失。」
慕遠抬起頭,有點害怕,又有點躍躍欲試。
「我說媽媽和小爺爺們晚上要摘菜,摘完要搬去陰涼庫,要不然菜會壞了。」
「搬菜」兩個字,蘇知遙從未教過,是林棲遲平時用來哄慕宇的說法,慕遠記住了。
「然後呢?」
「那個人打電話,說『孩子不知道,但確認晚上會活動,還有其他人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