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林二叔一下不高興了,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林寨那地不是快簽了嗎?我家在那邊有十三畝,人家給一千二一畝,你給的不會比這個低吧?」
林棲遲抬起頭,看著二房的林二叔,感覺不可思議。
「誰說的?村長不是貼在村委會了嗎?我們就算以後合作,也不是給租地的錢,而是一起合作。」
「你春香姑說的,她說你們想把林寨的地壟斷,還說高老闆出三百萬都沒買動。」
蘇知遙和林棲遲對視,正式合同沒簽,三百萬的消息只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出現過。
「叔。」
蘇知遙皺著眉頭,「春香姑從哪裡聽來的?」
二房的林二叔皺眉。
「她不是在你們城裡那個社區群里?群里有人說的吧。」
「誰?」
「我哪知道,她也沒有具體的說。」
林二叔不耐煩起來。
「你們借就借,不借就不借,扯這些做什麼?」
「要扯。」
林棲遲也不高興了,「春生叔,因為有人拿我們家的事釣魚。」
「釣魚?你說魚是誰?」
春生叔看了林棲遲一眼,「你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林棲遲冷笑一下,「魚?就是來借錢的親戚。」
春生叔一下站起來,「林棲遲,你的意思就是我們貪你的錢了?你租別人的地,不應該給錢嗎?」
林棲遲搖搖頭,「春生叔,我沒有說你們貪錢,貪也貪不到我身上啊!我是說有人拿消息牽著親戚的鼻子走,沒說你貪。」
林棲遲緩了緩,「春生叔真要給嘉許堂弟籌結婚的錢,我可以幫這個忙。咱們畢竟是同族人。」
「怎麼幫?」
「你們家不是好幾個成年人嘛,你們去找我七叔,讓他給你們安排夥計,每個月給你們發工資,不是借,是你們來幹活,自己掙。」
春生叔愣住了。
「我都五十多了,扛不動筐,你二嬸身體不好,你嘉林堂弟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不用扛筐,能幹什麼就幹什麼,七叔會安排好的。」
蘇知遙笑了笑。
「春生叔會開三輪吧,幫忙拉拉菜也行,或者去山上挖腐殖土也可以,每天八十,月底結,或者單獨按照一車一車的賣也行,知遙你肯干,一個月也不止三千。」
「可我不能白拿你的錢。」
林二叔的表情一點點沉下去,「你爹媽知道你們這樣對長輩嗎?」
「我爹媽養的我,我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知道。」
林棲遲抬頭看著春生叔,「叔,他們昨天也聽春香姑說我們發了,有幾百萬什麼的,只有我爹媽知道,種子錢都是他們幫我墊的。」
林春生拿起外套,走到門口,他回頭。
「你們別以為自己過起來了,鄉下的親人就不管了,親人認親,不認合同。」
門關上後,林棲遲站了很久,都忘記了他的腿還沒有好利索。
「我們是不是太硬了?說話太直接了?」
蘇知遙搖了搖頭。
「不硬,村里人那些說個話轉幾道彎的方式,咱們學不來,不如直來直去的。」
「他心裡會恨我們的,本來這幾年林家幾房就不是很和睦。」
蘇知遙把兩箱牛奶提起來。
「所以說話留一條路,畢竟還在一個村子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蘇知遙說完,低頭給林春生發了一條信息。
「你給他發什麼了?」
蘇知遙舉起手機,消息已經發出。
【春生叔,我們家這邊有很多活計,你們想來的話都可以過來,就算不來的話也沒關係,堂弟結婚,我們隨禮三百。】
林棲遲看著蘇知遙。
「三百?村裡的禮錢很輕的,同房的堂兄弟結婚也就一百,你這樣……」
「錢少,邊界清楚,他知道我們不是不幫,只是沒有能力替他扛八萬八。」
夜裡,慕遠寫完作業,他拿著一個練習本出來。
「媽媽,今天那位爺爺會生氣嗎?」
蘇知遙笑了笑,「可能會吧,畢竟咱們沒有幫到他。」
「那你為什麼還給他留活?」
蘇知遙蹲下來,摸著慕遠的腦袋,「因為生氣和困難是兩回事。」
「他要是來了呢?」
「照規矩幹活,照規矩拿錢。」
「他要是不來呢?」
「那我們就把禮送到。」
「不多給?」
「不多給。」
慕遠想了想。
「那他不是會覺得我們小氣?」
「可能會吧,但是你也聽你爸爸說了,三百已經很高了。」
慕遠點頭,他把練習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記著這幾天他在學校聽見的話。
「林慕遠家裡的菜是假的。」
「林慕遠說他們家要簽三十畝。」
「菜市場有個藍筐,也是他們家的。」
「誰說的?」
「有人說,有人傳。」
「最開始是誰?」
「隔壁班一個男生,他說是群里看到的。」
「群名呢?」
「家長互助群。」
蘇知遙拿過本子,三句謠言,三種說法,最後都指向同一個群,她把這個事情發給了劉玉梅。
十分鐘後,劉玉梅回話,並把這個人的微信推給了蘇知遙。
「這是一個五百人的社區拼菜群,群主是個叫『禾苗』的人。藍筐也在這個群里賣。」
蘇知遙點開對方頭像,一朵白色的花,和春香姑提到的一樣。
第二天上午,春生叔沒有去找林七叔,蘇知遙也不在意。
十一點多的時候,農場來了另一個人,林棲風騎著一輛舊摩托車停在農場門口。
「大嫂,我媽讓我來,她說,別人不來,我們來,自己家的生意,不能因為沒人耽誤了!」
蘇知遙看著林棲風,「阿風,你來做什麼?你之前的工作不做的好好的嗎?」
林棲風搖著頭笑了笑。
「昨晚辭職了,連夜趕回來的,開車、送貨、搬筐我應該都行。」
「為什麼啊?你工作做得好好!」
林棲風看了一眼坐在活動房門前的林棲遲,「我大哥也真是的,你們人手不夠,說一聲就行,幹嘛要求其他人,有些人,看著是同族,其實人家根本不希望咱們過的好,說話還死難聽的!」
蘇知遙明白了,「行,那你先跟著林飛干,工錢呢?你有什麼要求?」
林棲風把摩托車停好,「都是自家人,按你們的規矩給就行,暫時壓著也沒關係,我現在不用錢。」
張林飛聽到聲音,跑出來看到是林棲風,「風舅舅,什麼風把你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