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省也不是只有一塊地。」
蘇知遙把南嶺市場地圖推開，「你說自己有渠道，是已經全部談妥了？」
邊區林把第二本資料推過來。裡面不是直播數據，也不是幾個微信群截圖，而是南嶺三個社區廚房、兩家食堂和一個周末市集的詢價單。
還有一張手寫的時間表，記錄每天凌晨哪條街限行、哪個市場幾點檢查。
「我跑了一個半月，一家一家的問他們肯不肯試著賣我們的菜。」
邊區林尷尬的笑了笑，「結果只有兩家願意拿樣，還有一家要我按本地菜價再便宜四成，否則不給攤位，我沒答應。」
「學會不答應了？」
「如果按照他們那樣算，那我幾乎是賣一車賠一車，除了賺一張『我們已經進了南嶺』的面子，啥也沒有。」
林棲遲忍不住問：「既然你都還沒賣出去，你來找我們幹什麼？」
「因為我需要找一家不會一看見外地大單就加價的供貨方。」
邊區林看向蘇知遙，「也得先告訴你們，跨省不便宜。第一趟如果走普通車，綠葉菜壞一批就能把毛利全吃回去。冷藏、檢測、倉位、到貨後的分裝，樣樣要錢。你們報價要是還按本地小菜農那樣天天變化，我到了那邊經不起賠。」
蘇知遙沒有直接說「做不成那就不做」，她繼續看邊區林談好的市場。
「南嶺青禾社區廚房。」她看到最後一項，心裡突突跳了一下，「負責人是誰？」
「梁永福。」
「合作過資本嗎？」
「他以前給我這邊的很多批發商做過供應評審。」
林棲遲接過資料去，手停在紙上，皺著眉頭。
邊區林沒有裝糊塗：「我知道你們想問高銘川。梁永福去年和高銘川那邊的公司簽過一份預採購框架，現在倉庫里還壓著貨。他們最近被拖了款，才來找本地供貨。我跟你合作，不是替他們洗。」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邊區林低頭把資料折好，又慢慢展開，指尖停在李治國的簽名上。
「前幾個月在風和，我只想著讓一車菜多賣三百塊，後來才知道，一車菜能不能讓種的人明年還種，比多賣幾百塊重要。」
邊區林抬起頭，「你們現在開了網店，應該也是有開拓外省市場的準備，沈慧和高銘川一定不會坐著看你們壯大起來。如果咱們合作，你們只要保證好基地的產量就行，銷路我負責，我知道那邊市場哪幾條路是空的，哪幾個人收了誰的錢。」
蘇知遙沒笑：「你知道誰收了高銘川的錢？」
「知道兩個人有來往，不知道哪筆錢是借款、哪筆是回扣。」
邊區林把手機放到桌上，「我能給的是招標時間、倉庫地址、卸貨習慣，還有一份被壓過價的單據。我不能把我的猜測當證詞，也不拿沈慧的名字去換你答應簽下合同。」
「你把她名字都帶來了，還說不是交換？」
「你可以不簽。」邊區林說得很慢，「不簽，我今天也能把這些公開單據留給你。簽了，我們按試供貨合同各擔各的。」
「那你想把我們當什麼？」
「老闆。」邊區林看向他們，「不是嫂子，不是熟人，是能在價上拍板、也能在出問題時擔責的老闆。」
這一句讓城西蔬菜批發市場裡的人都安靜了。
蘇知遙沒有立刻被這句好話打動，她見過太多人一上門就把關係說得很硬，第一車出了事卻連工錢都不肯結。
「你還沒試過，就先別談外省。」
蘇知遙合上文件，「明天跟我去看看菜，看一車，走一遍預冷、分揀、裝箱，你能不能看懂菜，再談南嶺。」
邊區林答應得乾脆：「行。」
幾人剛準備出去吃飯，邊區林的手機忽然響了，來電沒有名字，只有一串外省號碼。他看了兩秒，按下免提。
那頭的人聲音不高：「邊經理，南嶺那幾家社區廚房，別人給我們的報價又低了五個點。咱們要合作的那批菜，先別發。」
邊區林沒有立刻回話，他看了看蘇知遙，又低頭看桌上那張舊單。
「誰呀？你們這樣違約了吧！」
「高總已經替你們把倉租談好了。」對方笑了一聲，「他讓我轉句話，邊區林還是送貨的命，換個省也一樣。」
電話掛了，邊區林笑了。
「小池子，你看看，你不想要我幫忙，但現在是他先惹上我了，我是自衛啊！」
幾人吃飯的時候，又說起另一件事。
「弟妹，那天我剛到農場的時候，陳建國是怎麼回事？」
蘇知遙都快把這事忘了。
「應該是高銘川看中我現在的農場了，給他錢要我們現在退租，他賠違約金，結合你剛才的電話里的意思，估計是他看上我農場裡這批菜了，要強行攆我們走。」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租期到什麼時候？還租不租了？」
蘇知遙擺了擺手，「租期到8月底，我們已經計劃好了不租了，也在準備撤退，只是陳建國昨天那話說的我不舒服，要不然提前退租也沒啥？」
邊區林看了一眼手機，「現在七月快中旬，也沒有多久了，你們確定不租了？」
「不租了，我們全部回去好好發展林寨，省得兩個地方，照顧不過來。」
「行，那這地你們不用著急，我後面把他全部租過來，包括陳建國那邊那些，給張爺爺們一個繼續工作的地方。」
林棲遲和蘇知遙對視一眼，轉移了話題，張大爺的安排，他們還沒有談好，不過離家近一點，肯定更好吧！
幾人吃完飯，準備分開的時候，邊區林隨口提了一句。
「最近這天氣有點怪，七月份不應該這麼悶熱吧，估計後面要下雨了，你們要多加關注天氣，你們那農場，雖然離水庫還有一些距離，也要提前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