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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是你害了他

2026-09-16 01:12:14 作者: 是顏芯不是蓮心

  「是你的什麼?男朋友?戀人?」祁承宇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往地上釘釘子。「你知道他在祁家是什麼身份嗎?他是長子,是嫡系,是祁家的臉面。你一個唱戲的,你跟他在一起,你配嗎?」

  凌曜的豹耳壓平了。

  「他死了,你哭幾天,過幾個月就忘了。你該唱歌唱歌,該賺錢賺錢。你又不是沒了他活不了。」祁承宇往前走了一步,離凌曜更近了,近到能聞到他西裝上那股古龍水的味道。「但你有沒有想過,他死了,你就沒有證據了?你的誹謗案就打不了了?你是不是在等他死?」

  凌曜的手抖了一下。協議在他手裡嘩啦響了一聲。

  祁承宇看見了那個抖動,笑了一下。「被我猜中了?你在等他死?」

  凌曜抬起頭,看著祁承宇。冰藍色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但沒有猶豫。「我沒有。我要他活。」

  「你要他活?」祁承宇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要他活,你就不應該來找他。你不來找他,他不會被打。你不來找他,他不會跪祠堂。你不來找他,他的耳朵不會被剃,他的背上不會被烙印,他的膝蓋不會爛。都是因為你。是你害了他。」

  凌曜的手放下來了。協議垂在身側,紙頁被風吹得翻了一下。

  祁承宇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向他的車。

  保鏢打開車門,他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沉,像一塊很大的石頭砸在了地上。

  車發動了,引擎的聲音很低,很悶。車燈亮了,兩束白光直直地照過來,照在凌曜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車開走了。尾燈是紅色的,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出口的坡道里。

  凌曜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份協議。蘇晚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紙。「他簽了嗎?」

  

  「沒有。」

  「那走吧。」

  凌曜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地庫里很安靜,只有日光燈的電流聲,嗡嗡嗡的,像一隻很大的蚊子在飛。

  蘇晚拉了拉他的袖子。「凌曜,走。」

  凌曜轉過身,走回SUV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他把那份協議放在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蘇晚坐進副駕駛,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他。「他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他說得對。」凌曜閉著眼睛。「是我害了他。我不來找他,他不會被打。」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你再說一遍。」

  凌曜睜開眼,看著蘇晚。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像兩枚剛被擦過的銅錢。「我說,是我害了他。」

  蘇晚看著他,看了兩秒。「你再說一遍,我打你。你信不信?」

  凌曜的豹耳動了一下。

  「他被打,是因為他姓祁。不是因為你。他耳朵被剃,是因為他姓祁。不是因為你。他背上被烙印,是因為他姓祁。不是因為你。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唱歌的,你有什麼本事讓祁家打他?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凌曜的嘴唇動了一下。

  蘇晚轉回去,看著前方。「開車。」

  車開了。

  從地庫里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著。

  凌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一閃一閃的,照在他臉上。他把那份協議從座位上拿起來,折了兩折,塞進褲兜里。

  凌曜從地下車庫回來之後,一直在等郭維鈞的電話。

  他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

  畫面上是一個綜藝節目,有人在笑,笑得很大聲,但凌曜聽不見。他把電視關了,房間裡安靜了。

  只有空調的風聲,嗡嗡嗡的。

  手機震了。他拿起來,是郭維鈞。

  「凌曜,病人醒了。」

  凌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的右腿膝蓋彎了一下,疼,但他沒有坐下去。他站在那裡,右手扶著沙發,左手舉著手機。

  「他說什麼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不是普通的那種安靜,是那種有東西在安靜底下藏著、隨時會炸開的安靜。

  「凌曜,」郭維鈞的聲音很低,比平時低得多,「你過來一趟。病人情況不太對。」

  「什麼不太對?」

  「他醒來之後,不認人。不認識周護士,不認識我。他說話的方式也不一樣。他……你過來吧。你到了就知道了。」

  郭維鈞掛了電話。

  凌曜把手機塞進褲兜,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套在身上。

  他的右手已經不腫了,但穿上外套的時候還是有點疼。他把拉鏈拉到一半,蹲下來繫鞋帶。右腿膝蓋彎下去的時候疼得他悶哼了一聲,但他咬住了。

  陳序從旁邊的房間裡出來,站在門口。

  「去哪兒?」

  「醫院。他醒了。」

  陳序的手從門框上拿下來。「我送你去。」

  他們開車到了城北仁康。

  路上凌曜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陳序也沒有說話。他開著車,眼睛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到了醫院。

  凌曜推開車門,跑進大廳。他的右腿膝蓋還在疼,但他跑得很快。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噠噠噠,像有人在放鞭炮。

  電梯到了三樓,門開了。

  他跑出電梯,跑向ICU。走廊很長,燈亮著。他的影子拖在地上,長長的,細細的。他跑到ICU門口,推開門。

  郭維鈞站在床邊,白大褂,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周小棉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床上的被子被掀到一邊,堆在床尾。

  祁晏深躺在那裡,睜著眼睛。

  暗紅色的眼眸看著天花板,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臉還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點顏色,是那種很淡很淡的、像桃花快謝了的時候那種顏色。

  銀白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虎耳豎著。豎得很直,像兩根被釘在頭上的天線。左耳的缺損處對著燈光,粉紅色的新皮在日光燈下泛著光。

  他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膠布貼在手背上,固定著針頭。

  凌曜走到床邊。「祁晏深。」

  祁晏深沒有看他。他看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凌曜又叫了一聲。「祁晏深。」

  祁晏深的虎耳動了一下。很輕微,像風吹了一下樹葉。他的眼珠慢慢轉過來,落在凌曜臉上。暗紅色的眼眸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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