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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你願意作證嗎

2026-09-16 01:12:53 作者: 是顏芯不是蓮心

  蘇晚來的時候,祁離淵正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郭維鈞留在這裡的一份舊報紙。

  報紙是昨天的,頭版是一條關於醫藥行業監管的新聞,上面提到了祁氏醫藥。

  他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在檢查一份實驗報告。

  門被推開了。

  蘇晚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他的眼鏡是圓框的,金絲的,鏡片很厚。

  蘇晚在床邊站定,看了一眼祁離淵。「你是祁離淵還是祁晏深?」

  祁離淵放下報紙。「祁離淵。」

  蘇晚的尾巴晃了一下。「我是蘇晚。蘇家的人。凌曜的朋友。」

  祁離淵的虎耳動了一下。「凌曜的朋友?」

  「對。凌曜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祁離淵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是冷的。「我沒有朋友。」

  「那你現在有了。」蘇晚在椅子上坐下,那個年輕男人站在她身後。「這是方遠舟律師的助理,姓趙,趙廷。方律師在處理別的案子,讓他過來了解情況。」

  趙廷點了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錄音筆,放在床頭柜上。「祁先生,您介意錄音嗎?」

  祁離淵看了一眼那支錄音筆,又看了一眼趙廷。「不介意。」

  趙廷按下錄音鍵。紅色的指示燈亮了,一閃一閃的。

  「祁先生,」蘇晚開口了,「祁家對祁晏深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祁離淵的虎耳豎了起來。「全部。」

  「包括基因實驗?」

  「包括。」

  「注射藥物?」

  「包括。」

  「家罰?」

  

  「包括。」

  蘇晚的尾巴不晃了。「你願意作證嗎?」

  祁離淵看著她,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願意。」

  蘇晚頓了一下。「你……願意?你不是祁離淵嗎?你不是恨凌曜嗎?你不是不想讓祁晏深醒過來嗎?」

  祁離淵的手指在報紙上敲了一下。「我是恨他。但我更恨祁家。祁家打了三年的針,跪了三年的釘板,站了三年的寒潭。他們剃了他的冠,烙了他的印,殺了他的媽。凌曜只是讓他疼。祁家想讓他死。」

  蘇晚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你想怎麼做?」

  祁離淵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本子。本子是白色的,薄薄的,是周小棉放在床頭柜上給他寫字的。

  他翻開,裡面寫滿了字。

  日期,時間,藥品名稱,注射劑量,反應症狀。每一頁都寫得很滿,字很小,很密,像螞蟻爬在紙上。

  「這是祁晏深記得的東西。」祁離淵說。「不全。還有很多他不記得了。但我記得。」

  蘇晚接過本子,翻了幾頁。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合上了。

  「趙廷,收好。」蘇晚說。

  趙廷接過本子,放進公文包里。

  「還有,」祁離淵說,「祁家那個基因實驗的項目,不只是祁晏深一個人。還有一個叫林疏桐的,一個叫趙銘的,一個叫孫婉清的。還有別的人。我不知道名字,但我記得他們被注射的時間、地點、劑量。那些人可以作證。」

  蘇晚的尾巴晃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些?」

  「祁晏深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打針的時候,我在看著。他在疼的時候,我在數著。他記不住疼,我替他記。」

  蘇晚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祁離淵,你幫我們扳倒祁家,你自己怎麼辦?你是第二人格。祁家倒了,你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祁離淵的嘴角彎了一下。「我本來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蘇晚看著他。金色的眼睛在日光燈下顯得很亮。

  「凌曜怎麼辦?」蘇晚問。

  祁離淵的虎耳動了一下。「他等的人不是我。」

  蘇晚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他會一直等。」


  「他等到了,我就走了。」祁離淵的聲音很平,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蘇晚沒有接話。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祁離淵。「這是方律師擬的證人保護申請。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簽了。簽完之後,你就是受法律保護的證人。祁家不能再動你。」

  祁離淵接過文件,翻了翻。

  他沒有看內容,翻到最後一頁,拿起床頭柜上的筆,簽了名字。他寫的字很難看,「祁離淵」三個字歪歪扭扭的,豎不豎橫不橫。

  「你不看看內容?」蘇晚問。

  「看了也沒用。我又不是律師。」他把筆放下。「有用就行。」

  蘇晚把文件收進包里,站起來。「你好好養傷。需要什麼,給我打電話。」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柜上。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印著金色的字。

  祁離淵拿起那張名片,看了一眼。「蘇晚」。兩個字。他把名片放在枕頭底下。

  蘇晚走到門口,停下來。「祁離淵。」

  「嗯。」

  「謝謝。」

  祁離淵的虎耳動了一下。「不用謝我。我不是幫你。」

  蘇晚走了。

  凌曜在攝影棚里站了六個小時。

  今天是護膚品牌解約前的最後一次拍攝,補拍之前合同的最後一條GG。

  品牌方沒有派人來,只來了一個攝影師和一個化妝師。

  攝影師五十多歲,鬍子拉碴,穿著黑色的T恤,話很少。化妝師是個年輕女孩,圓臉,扎著馬尾辮,給凌曜補妝的時候手在抖。

  「別抖。」凌曜說。

  化妝師的手停了一下。「對不起。我……我有點緊張。」

  「不是你的錯。」

  化妝師看著他的眼睛。

  冰藍色的,裡面有血絲,有疲憊。

  她拿出粉撲,在他的眼睛下面按了按,遮住了那兩團青黑。粉撲很軟,按在皮膚上痒痒的。

  陳序站在攝影棚的角落裡,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消息。他看了三遍,把手機塞進口袋。他走到凌曜面前。

  「程嘉樹那邊,身體檢查結果出來了。血紅蛋白掉到了九克,比正常值低了三克。黎昕說他頭暈得厲害,上課都聽不進去。」

  凌曜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他需要什麼藥?」

  「鐵劑。補血的。黎昕已經買了。」

  「錢誰出的?」

  「黎昕出的。」

  「讓她把發票給我。我轉給她。」

  陳序點了點頭。

  攝影師舉起了相機。「凌曜,看這邊。」

  凌曜轉過頭,看著鏡頭。閃光燈閃了一下,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又睜開,看著鏡頭。快門聲咔嚓咔嚓,像有人在用剪刀剪什麼東西。

  「好。換下一套衣服。」

  化妝師走過來,給他補妝。粉撲在他臉上按著,一下一下的。

  「凌曜,」化妝師開口了,聲音很小,像怕被旁邊的人聽見,「我男朋友是你的粉絲。他說不管網上怎麼說,他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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