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車子剛發動,霍冽越就聽見孟昭今誠懇的道歉。
「糯糯她不是有意這般說的,霍總應當不會同她計較吧?」
霍冽越看得出孟昭今很在乎沈霧斂,可在他所查到的信息里,兩人之間卻是沒任何的聯繫。
這份關心來得突兀又驚異。
「不計較倒也可以。」霍冽越慢條斯理地說道,可他這般溫聲細語的模樣卻與他的長相可以說是大相逕庭。
孟昭今聽見他這話並沒安心。
她太清楚霍冽越他們這些人說話喜歡留半句,對此她手指有些緊地捏住瓶子,接著問道:「霍總是想……」
「今今和沈小姐的關係這般好,也不知道介不介意讓我聽聽你倆之間的淵源。」霍冽越笑著握住了孟昭今的手,「我倆以後是要結婚的,我想清楚我未婚妻身邊的關係,應該很正常吧。」
的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只是孟昭今沒想到霍冽越想知道的,只是這件事。
她臉上順勢露出幾分訝然來。
霍冽越早早便將她所有的神色都盡收眼底:「今今好像很意外?」
「嗯,你就想知道這個?」
「當然。」霍冽越矜貴地頷首,「長夜漫漫,我想今今應當會滿足我的。」
孟昭今點了頭。
這本也沒什麼可瞞著的。
「我和糯糯第一次見面,是在我高一的時候。」想起以前的事,孟昭今眉眼間竟久違地帶上了幾分懷念,「我剛轉學過來, 但是那個班很多人早就認識了,我融入不進去,便一直獨來獨往的。」
霍冽越聽見後,下意識地皺了眉。
不管是滬城還是京市,像他們就讀的學校基本都是從幼兒園開始一直到高中一站俱全,大家很多都是幼兒園就認識了。
何況孟昭今是沈家的女兒,沒可能初中畢業後,將人轉去公立學院,就算要轉學,也只會轉去一個相差無幾的學校,而只要是就讀這個學校的學生,就算是個腦子笨的,身邊也會有人告訴他們轉校生的身份。
沈家不說在滬城一手遮天,但的確是個龐然大物。
孟昭今作為沈家本家的千金,又是孟家的繼承人,怎麼會被排擠孤立,應當是她一入學,就該被人眾星捧月才對。
霍冽越按下這些想法,試探著問道:「然後呢?你是被欺負了嗎?」
「嗯,算是吧。」孟昭今臉上笑容淡了很多,甚至眼底還翻滾出幾分冷意。
霍冽越心裡的疑慮卻更深。
沈家唯一的千金,去上學不但沒有被人擁護,反而還遭受欺負霸凌,這件事要傳出來,實在是像在說笑。
他知道,在他們所就讀的一些學校里,是會有同學霸凌欺負其他同學的事,就算是他當年也遇見過不少。
但一般都是有錢有權的孩子去欺負一些沒家世背景。
而沈家的家世就算是放眼全國,那也是屈指可數。
沈家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高中大家也都是明事理的年紀,又怎麼可能敢去欺負沈家的千金?
也不怕招來沈家的報復。
何況他看,沈家對孟昭今還頗為寵愛,怎麼看都不像是,不會派人去保護她的模樣。
「為什麼?」他問。
孟昭今道:「我也這樣問過那些欺負我的女生,但你知道嗎?她們告訴我的原因很離譜。」
「嗯?」
「她們說,因為她們喜歡的男生喜歡我,和我說話,所以認定是我不要臉勾引了他。」時至今日,說起這件事,孟昭今依舊覺得非常可笑,「然後她們就在放學的時候,將我堵在了廁所里,還將我鎖進廁所的隔間,從上面澆水。」
「她們讓我下跪認錯,錄製視頻,承認我勾引那個人,並且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靠近他。」
霍冽越聽得心疼,但同時而來的, 還有對沈家的不滿。
「你弟了?」
孟昭今和沈雲起是龍鳳胎,既然孟昭今轉學,沈雲起理應陪在她這個姐姐身邊。
難道沈雲起就看著他姐姐被人欺負嗎?
孟昭今沒回答他這話,而是喝了口水後,又繼續說道:「我當時被鎖在裡面,就算是想還手也沒有辦法,但我不想屈服,於是她們打算在繼續收拾我的時候,糯糯出現了。」
「她呵退那些女生,將我從隔間裡救了出來,然後又送我去醫務室,還說要告訴校長,說不能就這樣放任她們欺負我,敗壞學校風氣。」
「她的確做到了。」
「不過好景不長,只是一次欺負而已,就連記過處分都達不到,她們被勒令回家反省,等回校後,對我進行了更猛烈的報復。」
「我又被糯糯救了,然後我倆就成了朋友。」說起這些事,孟昭今竟有了幾分恍若隔世的感覺,「她帶著我在學校招搖過市,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她的人,那些女生就算恨透了我,也沒敢在明面上找我的麻煩。」
霍冽越的確沒想到孟昭今和沈霧斂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孟昭今為什麼會這麼看重沈霧斂。
「但我也說了,那些人因為糯糯給我撐腰,恨透了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後來又發生一些事,她們被退了學,我的生活也因此安定了好多,終於可以沉下心來,好好學習,努力考上我的夢中情校。」
霍冽越若有所思地摸下了鼻子。
他知道事情或許是真的,但發生在孟昭今身上就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要是將這事的主人公,孟昭今和沈霧斂的位置對調一下才對。
但孟昭今卻好似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之中,並沒注意到霍冽越探究的目光:「但好景不長,就在我們距離高考沒多久的時候,那幾個人不甘心被糯糯動用手段驅逐,又重新車找了回來,而這次,她們也不想在同我玩什么小打小鬧的遊戲,她們想讓我死。」
孟昭今臉上露出深切的恨意。
霍冽越卻是瞧得心口一緊,他趕緊握住了孟昭今的手,聲音微顫地安撫:「今今別怕,我在這,我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得欺負和委屈。」
「你知道她們做了什麼嗎?」
「什麼?」
「她們買通了一個缺錢的貨車司機,想要偽造成一通交通事故,從而逃避法律的制裁。」
「後來了?」
「後來……」孟昭今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前又好似被那日的血色全都蒙蓋,她身子不可遏制地發顫,就算是被霍冽越抱在懷中也法自抑,「後來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糯糯出現了,她將我推開。」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糯糯已經躺在了一堆血里……」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就是為了救我才瞎的,你知不知道,糯糯最初是想做演員的,她過了很多院校的初試,馬上就可以去追逐自己的夢想,卻因為我全毀了。」
霍冽越愕然地睜大了眼,他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沈霧斂當初失明是會因為救了孟昭今。
怪不得她和沈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還出手這麼闊綽。
當年離開京市後,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蹤影,甚至還在外面將眼睛給治好了。
回來之後就有了工作室,還在京市有了房。
單是救了沈家小姐這一件事,就足夠沈家將她奉為座上賓,所有資源將她傾瀉。
更不論之前她還幫了……
不對。
霍冽越發現前面的邏輯好像並不通。
那些人都不怕孟昭今,不怕沈家,又怎麼可能會怕一個不如孟昭今,甚至就連親生父母都沒有的沈霧斂呢?
而且沈霧斂怎麼可能和孟昭今讀一個學校?
這簡直完全說不通。
霍冽越感覺自己好像遺失了什麼重要的細節。
但如果是被欺負一早就是沈霧斂,那最後報復的自然也是她,同孟昭今又有什麼關係。
霍冽越緊緊地抱著孟昭今:「她現在的眼睛已經好了,所以今今你不要再自責,以後我會和你一樣,好好照顧她,不會叫人欺負了她,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