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孟昭今將她送回房中後,霍冽越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沙發上,將之前查到的,有關沈霧斂的消息又翻出來看了眼。
說實話,平平無奇。
實在是沒什麼值得格外關注的。
甚至於今天孟昭今和自己所說的,這些消息上全然沒有。
而且她所就讀的學校,也和孟昭今說的大相逕庭。
孟昭今就讀於滬城的頂尖國際私立學校,而他所得到的消息,沈霧斂只就讀於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高三那年因病失明,所以並沒參加高考。
此後再有消息,就是她成了鶯語遲工作室的合伙人,是業內公認的頂尖cv。
所以他花錢查到的消息,是假的。
從一開始他們所查到的消息就全是假的。
如果孟昭今說得是真的,那她為什麼會失明這件事,他還得想方設法瞞著秦池聿。
要是被他知道,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霍冽越抬腳隨意地搭在不遠處的茶几上,他點開謝清明的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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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冽越】:聽說你最近在查沈霧斂的消息?
【謝清明】:和你有關?
【霍冽越】:只是想說,查到給我一份。
【謝清明】:移情別戀?
【霍冽越】:滾。
【謝清明】:發你郵箱了。
【謝清明】:不過我總感覺她的資料好像被人動過手腳,有點問題,很多地方邏輯都說不太通。
【霍冽越】:哪裡?
【謝清明】:前段時間,我和秦行言去談事,碰巧遇見她,出手幫了個小忙,回頭她就送了我一份大禮。
【謝清明】:普通家庭出身,就讀於普通公立學校,出手就是幾百萬的茶餅,你不覺得不太對嗎?就算是按照你們的推測,她是沈家的私生女或者是沈家旁支的小姐,也沒道理沒錢送她去讀書出國,卻轉手有錢給她買幾百萬去拍賣會吧?
這件事霍冽越的確不算清楚。
他看著謝清明發來的消息,感覺這件事怎麼都不太合得上時,誰知謝清明很快又發了消息來。
這條消息更是讓霍冽越想不明白。
【謝清明】:但你猜後續怎麼著?我去和沈時序求證過,他親口承認,沈霧斂是他的妹妹。
【謝清明】:他說,沈霧斂自幼身體不好,不愛在人前走動,所以一直養在家裡。
怎麼會呢?
明明今今說,她和沈霧斂是高中才認識的。
【謝清明】:你說奇不奇怪,明明沈家是兩個女兒,為什麼一直都說只有一個呢?
霍冽越感覺自己現在腦子就是一團亂。
如果孟昭今說得是真的,謝清明說的也是真的。
孟昭今身為沈家的女兒是絕對不會被欺負。
何況孟昭今本身也不是會任人欺負的性子。
如果有沈家給她撐腰,那些人怎麼敢欺負她,最後又怎麼會報復她呢?
但在孟昭今的敘述里,卻是沈霧斂像個騎士一樣,保護了她整個高中。
除非……除非沈霧斂才是一直被養在沈家的那個。
如果是這樣那許多事就說得通。
為什麼今今姓孟卻不姓沈。
反而是沈霧斂一個外人姓沈。
又為什麼沈霧斂能隨隨便便拿出幾百萬的拍賣品,還能動用關係和手段,勒令幾人退學。
甚至於當年被沈母帶在身邊學習演戲,小小年紀便出道,驚艷亮相的也是沈霧斂。
可等長大後,沈霧斂卻沒了消息,反倒是孟昭今被帶著活躍在他們面前。
霍冽越幾乎是克制不住地點開自己和孟昭今的聊天框。
【霍冽越】:今今,你是不是之前不在沈家?
霍冽越剛將消息發過去便有些坐立難安。
他很少會有這麼沉不住氣的時候,可現在他卻只想再抱抱孟昭今。
再等她回消息的這個間隙里,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心口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他不敢想這些年今今到底是怎麼過的,在沈家又是如何自處的?
哪怕知道自己是沈家女兒,有人鳩占鵲巢地占了自己的位置,卻沒辦法可以責怪。
因為她也給予了她良多的善意甚至是一條命。
這兩人之間的因果早縱橫交錯,壓根沒法剪斷。
霍冽越實在是等不急孟昭今的答案,他現在就想見她。
可還沒等他有所行動,他房間的門鈴卻先一步被人按響。
他快步過去開門,就見孟昭今提著兩瓶酒站在門口:「霍總有空陪我喝一杯嗎?」
「求之不得。」
霍冽越趕緊側身讓孟昭今進來。
進到房間後的孟昭今環視了一圈後,便看向了陽台:「我們去陽台喝,行嗎?」
「好。」霍冽越趕緊答應,甚至一張口聲音里便有壓不住的澀然。
他跟在孟昭今身後,不免有些束手束腳的,生怕自己會驚擾了她。
倒是孟昭今見他這樣,沒忍住笑了:「我不是瓷娃娃,你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的。」
「我來見你,只是擔心你會胡思亂想。」孟昭今說著,拍了下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而且說起舊事,心裡難免惆悵,我們也馬上就要訂婚,有些事的確不該瞞著你。」
霍冽越小心地坐在了孟昭今的身邊。
「我和糯糯從小就被抱錯。」說完,孟昭今看見霍冽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時,趕緊又道,「你別這樣看我,雖被抱錯,但其實我的養父母人很好,她們或許沒有沈家那麼有錢,無法給予我昂貴的財富,但他們卻用盡全力愛我,托舉我,在他們有限的能力之內給予我最好的一切。」
「甚至在我回到沈家後,她們還湊錢給我買了一個公寓,你知道滬城的公寓有多貴嗎?那筆錢,是他們的養老錢,我不願意要,但他們卻說,沈家家大業大,不能叫人小看了我,要讓沈家知道,我也是有父母疼愛的人,若是我在沈家過得不開心,就讓我搬出去,回自己的房子,或者回到他們身邊。」
「我媽媽說,雖然家裡比不上沈家富貴,但也可以保我這輩子衣食無憂。」
「他們還說,不管如何,我永遠都是她們最愛的女兒。」
「其實我一直都認為,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霍冽越聽見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的確同他所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被抱錯後,今今以前必定過得悽苦,甚至回到家後,也會因家裡有個寵愛了十幾年的假千金備受冷落。
可他所腦補出來的這些,卻都與現實情況天差地別。
能在滬城買得起房的,顯然家境不差。
哪怕比不上沈家富貴滔天,但也算得上是中產。
最起碼這一生哪怕不回沈家,也衣食無憂。
而沈家沒有偏心寵了十幾年的沈霧斂,而是接納今今,彌補當年差錯,顯然也是個腦子清醒的。
不過這些都是面上的。
霍冽越能猜出,雖說這些年沈家在努力一碗水端平,只怕心裡到底還是會更偏愛沈霧斂多一些。
「那沈霧斂也回孟家了嗎?」
「沒有。」孟昭今搖頭,「糯糯是當年媽媽撿來的,我們也找不到她的親生父母,她是被遺棄的。」
霍冽越感覺自己的心好像有些鈍痛。
「遺棄?為什麼?」
「不知道,當年事情發生後,我們去尋過她的親人,但在尋親庫里沒有找到對應的數據,所以我們推斷,她應該是被父母遺棄的。」孟昭今有些難受地仰頭喝了口酒,「我當時也在想,糯糯這麼好的人,她的父母怎麼就捨得將她丟了呢?」
「要是當年她沒遇著媽媽,可能已經被河水淹死了。」
說完這些的孟昭今轉身認真地看著霍冽越。
「雖然我們算是真假千金,外界也有很多等著看戲的,甚至惡意揣測我和糯糯,但在我心裡,糯糯其實和我的親妹妹沒什麼區別,當年知道我和糯糯被抱錯之後,其實我慶幸過,當年是糯糯被抱回沈家,這才讓我們有了這糾纏不清的緣分。」
「我們結婚後,我不要求你將糯糯當成你親妹妹來照顧,但最起碼,在我看不見的時候,你得幫我護住她,不要讓她受欺負,行嗎?」
霍冽越覺得孟昭今真是杞人憂天。
他將人抱進懷裡:「有秦池聿那隻狗在,誰敢欺負沈霧斂,秦池聿第一個就要打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