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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跳下山崖

2026-09-10 02:02:54 作者: 懶墨夫人

  白野進了山林,非但沒有走遠,反而明目張胆地朝那些車開槍。

  他藏在樹後,每一槍都精準地命中車燈或輪胎,逼停了兩輛。

  那群人很快發現了他,有人喊了一聲:「不用追了!秦野跑了!都給我下車追!」

  白野眼見這些人沒再追厲岱川的車,心裡鬆了半分——這夥人大概是沖自己來的。

  這次倒是他連累了厲岱川。

  但眼下沒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

  白野轉身,撒開腿往林子深處跑,他的速度極快,身體在枯枝和亂石之間靈巧地穿梭。

  黑夜對他而言不是阻礙,他的眼睛在夜間也能視物,甚至比白天更為敏銳清晰。

  這是西伯利亞雪原給他的東西,是狼群教他的本事。

  後面傳來腳步聲和喊聲,至少七八個。

  白野沒有回頭。

  他加快了速度,子彈從他耳邊擦過去,打在旁邊的樹幹上,濺起一片樹皮碎屑。

  白野微微側頭,目光在林間快速地掃過,然後他改變方向,朝山勢更陡、植被更密的地方掠去。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甩掉他們。

  然後回去。

  厲岱川在等他。

  ……

  儘管白野速度快、也敏捷,但耐不過對方人數多,槍火密集。

  一個沒閃過,白野的肩膀被打中了一槍。

  他吭都沒吭一聲,扭頭開了一槍——子彈正中一個追擊者的眉心,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下去。

  白野借著槍聲的掩護往側邊一滾,翻身躲到一棵大樹後面,換了彈匣繼續跑。

  但人太多了,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白野左躲右閃,在山林間穿行了十幾分鐘,忽然面前一空——他跑到了一處山崖。

  崖下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只有風聲從下面灌上來,帶著駭人的迴響。

  

  他聽著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不足二十米。

  白野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跳了下去。

  後面追上來的人趴在崖壁上往下看,黑壓壓一片,什麼都看不見,領頭的啐了一口:「人活不成了,回去!」

  有個人猶豫了一下,開口:「老大,僱主說了,那狼崽子有飛天遁地的本事,徒手就能爬十幾層的高樓,會不會——」

  領頭的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兄弟們,照著下面打。把槍里的子彈都打出去,我就不信他能活——除非他有九條命!」

  槍聲瞬間響成一片。

  子彈像亂箭一樣傾瀉下去,打在崖壁上濺起碎石,打在枯樹上打斷樹枝,砰砰作響。

  白野正抓著崖壁上垂下來的藤蔓吊在半空,把那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低聲罵了一句,低頭看了看崖底——亂石起伏,積雪覆蓋,至少還有十幾米高。

  這下去的話,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頭頂的槍聲沒再給他猶豫的機會。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手背過去,藤蔓斷了一股,白野借力盪了兩下鬆開手,整個人往下落去。

  他在下墜的過程中盡力調整姿勢,改變落點,藉助崖底大樹的樹枝卸了大部分衝擊力——

  落地的瞬間,白野只覺得他好久沒這麼疼過了。

  被厲岱川帶回來以後,他不是沒受過傷,可這次是真疼,好像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肋骨應該是斷了幾根,右肩的槍傷在流血,後腦勺磕在了石頭上,疼得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他腦子裡最後的念頭是:厲岱川一定會找到他的。

  然後他失去了意識。

  白野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裡他回到了七八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剛到西伯利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誰,腦子裡什麼記憶都沒有,一睜眼就在這裡。

  荒蕪一人。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原和天空連在一起,分不清邊界,偶爾傳來幾聲狼嚎,遠一聲近一聲的,像在呼喚什麼,又像在警告什麼。


  他害怕極了,蜷縮著身子嗚嗚地哭,可他不敢出聲,怕把狼招來。

  這裡好冷,寒風夾雜著冰雪砸在他臉上,他很快就哭不出來了——眼淚在臉上結了冰,風一刮,疼得厲害。

  他抱著自己,在看不見邊緣的雪原上遊蕩。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天一直是白的,地一直是白的,他分不清時間。

  後來他實在走不動了,遇見了一處枯樹倒下和冰雪形成的冰窟,他蜷縮著身體,把自己縮了進去。

  他伸手抓了把雪塞進嘴裡,分不清是雪更涼還是自己的嘴更涼。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個溫熱濕軟的東西在他臉上一陣亂舔。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是一隻受傷的小狼崽,毛茸茸的,腿上有血,一瘸一拐地湊過來舔他的臉。

  他顫抖著把它抱進懷裡。

  沒過多久,幾聲狼嚎傳來,緊接著幾隻成狼出現在冰窟口,一雙雙眼睛幽幽地盯著他,在黑暗裡泛著暗綠色的光。

  他害怕極了,鬆開手把小狼崽朝它們推了過去。

  小狼崽卻嗚嗚地叫著,又湊回了他懷裡,舔他的臉,怎麼都不肯走。

  ——

  白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擦過他的臉頰。

  動作溫柔極了,好像生怕他疼。

  白野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一切——整間屋子色調沉斂乾淨,以冷灰為主。房間正中沒有柔軟蓬鬆、困住人的大床,取而代之是一張加寬加寬的低榻,緊貼地面。整個房間地面都鋪著厚實柔軟的羊絨地毯,赤腳踩上去是溫熱的,像踩著一層柔軟的皮毛。

  這是厲岱川專門為他布置的房間。

  白野眨了眨眼睛,視線慢慢聚焦。

  這時候耳邊傳來厲岱川的聲音——他按響了床頭的復古銅面按鈴:「周臨,小野醒了,讓醫生過來。」

  白野偏過頭,看見厲岱川坐在床邊,俯身看著他,手掌輕輕覆在他的頭頂。

  那隻手的溫度很暖,從發頂傳下來,把他夢裡那股西伯利亞的寒氣一點一點地驅散了。



  白野眨了眨眼睛,然後揚唇笑了。

  他用腦袋蹭了蹭厲岱川的手,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少年氣:「哥哥。」

  厲岱川一愣,隨即笑著問他:「怎麼了?」

  白野笑著說:「你昨天說要教我用槍,什麼時候去?可不要騙我!」

  厲岱川良久沒能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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