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接過菜單，翻了兩頁，抬頭問厲岱川：「還是點那個嗎？就是你第一次給我點的那個。」
「那個叫惠靈頓牛排。」厲岱川替他翻到了那一頁，「要這個？」
白野點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我還要那個一塊塊的肉，還有那個魚……還有那個、那個會冒煙的冰淇淋！」
「火焰冰淇淋。」厲岱川一一報給服務員，最後加了一句：「要一個火焰冰淇淋，朗姆酒少放一點。」
服務員記下了，又確認了一遍單子，恭敬地退開。
白野趴在桌上看窗外的噴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哥哥，那個噴泉沒有變，還是很好看。」
厲岱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嗯，沒變。」
「但是我已經變了很多了。」白野轉過頭看他，眼底帶著絲絲稚氣，「我會說話了，會自己穿衣服了，會自己吃飯了，還會包餃子了——」
「嗯，小野很棒很厲害。」厲岱川誇讚道。
白野嘿嘿一笑，看著厲岱川，突然有些認真地說：「厲岱川，我再也不會把牛排切的滿盤子亂竄給你丟人了。」
厲岱川抬手捏捏他的臉頰，「說什麼傻話？我從來不覺得白野給我丟人了。」
牛排端上來的時候，白野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握著刀叉，動作優雅嫻熟。
厲岱川把自己的那塊切好了，往他面前推了推：「要不要吃我切的？」
白野看了看厲岱川切好的這份，又看了看自己盤子裡的，最後把自己的切好放到厲岱川面前，「那我的給哥哥吃。」
說完他叉起一塊牛排放進嘴裡，「好吃。」他點頭說。
厲岱川點頭，叉起白野切好的吃了一塊，學著白野的樣子，點頭說：「好吃。」
白野看著他學自己的樣子，頓時笑出了聲，比吃到肉還開心。
火焰冰淇淋端上來的時候，白野眼睛都直了。
服務員在冰淇淋上淋了朗姆酒，點燃，藍色的火焰跳躍著舔舐著冰淇淋的表面，香氣帶著酒味散開來。
白野湊近了看，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
等火滅了，白野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冰得他打了個激靈，眼睛都眯了起來。
厲岱川笑著把紙巾推過去：「慢點吃。」
「好吃。」白野含著冰淇淋含含糊糊地說，「下次還來。」
「好。下次還來。」
吃完午飯，白野推著厲岱川出了餐廳，陽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白野伸了個懶腰，打了個舒服的飽嗝：「哥哥，我們下午去哪兒？」
厲岱川抬頭看他：「去參加一場拍賣會，有沒有興趣？」
「拍賣會？是那種大家舉手喊價，然後你把這個拍下來送給我的那種？」
「差不多。」厲岱川說，「去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白野立刻來了精神：「好！我要拍一個最大最亮的石頭！」
「這一場不一定會有漂亮石頭。」
「沒事，拍別的漂亮的也行！」
拍賣會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酒店的宴會廳里舉行。
進場之前，周臨遞過來一個面具——白野接過來翻了翻，是一張半面狐狸面具，銀色的，邊緣綴著細碎的亮片。
厲岱川也接了一個，純黑色的，什麼裝飾都沒有。
白野歪著頭看厲岱川：「為什麼要戴這個？」
「這場拍賣會不大，但來的人比較雜，有些人不想被認出來，所以主辦方準備了面具。」厲岱川把面具戴好，「不是規定，但戴上會省很多麻煩。」
白野想了想，把狐狸面具扣在臉上。
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他側頭看了看玻璃窗里的倒影，又看了看厲岱川——厲岱川戴了面具之後，整個人少了幾分冷厲，多了幾分神秘感，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沉靜而深邃。
白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說：「哥哥，你這樣很好看！」
厲岱川側頭看他：「是麼。」
白野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推著他往宴會廳里走。
拍賣會規模不大，但來的人身份都不低。
白野推著厲岱川進門的時候，不少人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大多數人看見輪椅大概就猜到了厲岱川和白野的身份，但看著他們兩個戴著面具顯然不想搭理人的樣子，沒人敢上前搭話。
白野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那些人在看見厲岱川之後，原本隨意靠在椅背上的坐姿會下意識地挺直幾分，交頭接耳的聲音也會壓低。
白野在心裡哼了一聲，淡淡移開視線。
他們在中間靠後一點的位置坐下，白野坐在厲岱川旁邊，服務生端來了茶水和拍品冊子。
白野翻著冊子，指著一塊藍寶石戒指說：「這個好看。」
厲岱川看了一眼圖片：「崽崽喜歡嗎？」
白野抬起頭看他：「喜歡。」
「好，買。」
白野笑了。
厲岱川看著他，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他的嘴唇和下巴。但白野能看見他的眼睛裡有笑意。
「崽崽想要的，厲岱川都給。」
拍賣會開始了。
前幾輪拍品是字畫和古董，白野不太感興趣，百無聊賴地抓著厲岱川的手指玩。
厲岱川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細膩冷白，好看極了。
白野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又合上，玩的不亦樂乎。
厲岱川由著他玩，偶爾在有興趣的拍品上讓旁邊的周臨舉一下牌。
燈光精準落於中央展台，純白光束收攏，穩穩覆住黑色絲絨托盤。
那枚藍寶石戒指靜靜臥在其中，方圓形精工切割的主石色澤極沉，是飽和度頂級的深海幽藍，乾淨通透、不見一絲雜色。
燈光淌過層層刻面，沒有鑽石那般張揚炸裂的七色火彩，只在石邊漾開細碎清冷的琉璃暈光，內斂、厚重，貴氣逼人。
「本場重磅拍品，無燒斯里蘭卡皇家藍藍寶石戒指。」拍賣師聲線沉穩有力，「起拍價六百萬，單次加價不得低於二十萬，各位可以開始出價。」
話音剛落，場內已有零星屏息之聲。
懂行的人都清楚，這一枚克拉尺寸飽滿、淨度無瑕，市面上可遇不可求。六百萬的起拍價看似高昂，實則遠低於它的真實收藏價值。
「六百二十萬！」很快有人叫了價。
「六百四十萬！」
厲岱川也讓周臨舉了牌，「七百萬。」
價格一出，場內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