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岱川低低笑出了聲,低沉的笑意從胸腔深處震開:「崽崽,光說不做假把式。」
白野抱著他走到浴缸邊,輕輕把他放在浴缸沿上,打著石膏的手護在他腰後,另一隻手利落地把他身上最後一件布料褪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緩緩放進溫熱的水裡。
熱水漫過厲岱川的肩膀,白野直這才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齒地開口:"厲岱川,你今晚是真想找*是不是。"
厲岱川揚起一捧水,灑在自己肩頭,水珠順著肌膚的滑落回水裡,漾開細碎漣漪。
他抬頭看向立在身前的白野,溫聲邀約:"崽崽不進來嗎?一起洗,省水。"
白野長長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厲岱川,我他媽真服了你了。"
"不要講髒話。"
白野一步跨進浴缸,水花濺了一地。
厲岱川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托住他打著石膏的左臂,皺眉叮囑:「小心點,別沾水,架在浴缸外面。」
白野不管,由著厲岱川托著自己的左臂,他從身後用右手抱住厲岱川,胸膛貼著他的後背,下巴墊在他肩膀上,依戀地蹭了蹭。
溫熱的、濕漉漉的皮膚貼在一起,白野的呼吸打在厲岱川的耳畔,褪去了所有鋒芒,聲音悶悶軟軟的,帶著難得的依賴:「哥哥。」
「我在。」厲岱川輕柔應聲。
白野靜靜貼著他的脊背,目光緩緩掃過兩人交疊的軀體,輕聲呢喃:「我們兩個的身子……都有夠難看的。"
這話不假。
白野一身舊疤,身上光槍傷就有三處,擂台上留下的傷都算輕的,早年在狼群掙扎求生時留下的疤痕縱橫交錯,不計其數,可以說除了臉和脖頸,基本沒有好地方。
而厲岱川亦是滿身風霜——腿部舊傷纏身,上半身更是滿目瘡痍,滿背的鞭痕觸目驚心,左胸一處陳舊槍眼隱隱凹陷,肩頭、小臂、手腕處,還落滿了這些年白野肆意妄為、一次次咬出來的深淺齒痕。
兩人光鮮俊逸的皮囊下,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狼狽和傷痕。
白野垂眸,看著厲岱川後背的那些傷疤,微微低頭,柔軟的唇輕輕貼上去,溫柔摩挲:「這些傷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從來不肯告訴我。」
厲岱川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來,任由白野溫存觸碰。
他微微側頭,側臉蹭過白野的臉頰,髮絲沾染的水汽微涼:「都是小時候留下的,時間很久遠了。」
白野不肯就此作罷,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執拗地追問:「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浴缸溫水輕輕晃蕩,熱氣在兩人之間繚繞。
厲岱川沉默片刻,最終溫柔妥協:「等我們哪天去爬山,登頂看日落的時候,我細細講給你聽,好不好?」
白野將臉徹底埋進他的肩窩:「好。你答應我的,不能反悔。」
「嗯,答應崽崽的,永遠算數。」
浴室里安靜下來,只剩細碎的水聲與兩人交疊的呼吸。
暖霧層層升騰,朦朧了燈光,將兩人的輪廓揉得柔軟模糊。
白野的額頭抵上厲岱川後頸,許久,他輕聲開口,語氣里藏著疼惜和忐忑:「厲岱川,你以後,不要再受傷了。」
厲岱川沒有立刻應聲。
他抬手,掌心輕輕覆在白野環著自己腰腹的手背上,指尖溫柔摩挲著他的指節。
「好。」他說。
洗完澡,白野俯身單手將厲岱川穩穩抱出了浴缸。
他扯過寬大柔軟的浴巾,把厲岱川整個人裹緊,攏在懷裡細細擦乾他身上的水漬,然後又換了一條干毛巾,把他的頭髮揉了個半干。
厲岱川全程任由他擺弄,像一隻卸下所有防備的大型貓科動物。
把厲岱川擦好之後,白野就著擦完厲岱川的浴巾隨手擦了擦自己,隨後再次俯身,將人穩穩抱到了大床上。
又去衣帽間找出內褲和一套睡衣,一件件給厲岱川穿好。
然後翻出一條寬鬆的睡褲穿在自己身上,拿過吹風機開始給厲岱川吹頭髮。
吹完之後,厲岱川拉著他說:「小野的也要吹。」
其實白野並不喜歡用吹風機,嗡鳴燥熱煩得很,但還是乖乖蹲在了床邊,把吹風機放到了厲岱川手裡。
厲岱川坐在床沿細細地幫白野吹乾了微長的狼尾,「崽崽的頭髮該修剪了。」
「我知道,過兩天就去。」白野說。
感受到身後厲岱川溫柔的動作,白野突然開口說了句:「厲岱川,如果你有孩子,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厲岱川頓了一瞬,隨即低低失笑,指尖揉了揉他的發頂,反問道:「難道我現在不是個好爸爸嗎?」
白野:「……跳過這個話題。」
他無從反駁,厲岱川的確把他養的很好。
把他從寒冷的深淵裡帶出來,悉心教養、百般縱容,傾盡所有溫柔,又當爹又當媽。
吹乾頭髮,白野收好吹風機,抬手熄滅了室內的燈。
床墊微微下陷,他上了床,側過身,把厲岱川撈進自己懷裡。
厲岱川借著朦朧月色,靜靜凝望著懷中人的眉眼,目光溫柔繾綣,落滿深情。
白野察覺到他的視線,抬手掌心覆上了厲岱川的眼睛:「看什麼,快睡覺。」
厲岱川的手在被子裡動了動,還沒碰到就被白野一把握住了手腕:「幹什麼?」
「我幫你。」厲岱川貼在他耳畔,「這樣睡覺不舒服。」
白野握著他的手腕,把人連著手臂一起箍進懷裡:「不用。」
厲岱川察覺到他的突然開始低落的情緒,在他懷裡動了動,靠近了他一些,鼻尖輕輕蹭過他的鼻尖:「怎麼了?突然不開心。小腦袋瓜里又在想什麼?」
厲岱川沒有再追問,他柔軟的唇輕輕擦過白野的唇角,落下一個溫柔淺淡的吻:「好,睡覺。晚安,崽崽。」
白野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的手臂不斷收緊,將厲岱川死死嵌進自己懷裡,仿佛要把兩個人的骨血都相融到一起。
月光靜靜流轉,夜風輕拂簾幔,一室靜謐溫柔,藏著兩人歲歲年年的羈絆和溫情。
他們註定是要糾纏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