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後廚新添的熱菜陸續端上桌。
油亮軟糯的東坡肘子顫著晶瑩的肉皮,金黃酥脆的椒鹽排條香氣撲鼻,一盤白灼大蝦殼色透亮,一隻只碼得整齊。
厲岱川把那盤蝦端到了自己面前,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一隻一隻地剝。
白野半點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東坡肘子塞進嘴裡。
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醬香濃郁,他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排條,咔哧咔哧地嚼著。
厲岱川在旁邊安靜地剝蝦,剝好一隻就放進白野面前的小碟子裡,白野的筷子就自然地伸過去夾走,塞進嘴裡,繼續扒飯。
劉伯把醒好的紅酒端了上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液在杯壁里微微晃動,深紅色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
白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著醇厚綿長的果香和淡淡的木質回甘。
他放下酒杯,繼續低頭踏實幹飯。
厲岱川剝完最後一隻蝦,摘了手套,也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開,沉澱多年的溫潤口感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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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點了點頭:"味道很好。"
白野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傲嬌:「不好喝的東西,我不會拿來給你。」
一頓飯吃完,白野吃美了,也喝美了,更被伺候舒坦了。
他端起酒杯喝完最後一口酒,側過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尾沾著淡淡的薄紅,直白坦蕩道:"今晚你要跟我睡嗎?"
厲岱川望著他泛紅的臉頰、鬆弛慵懶的神態,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他的小狼崽吃飽喝足了就想要人抱著睡了。
"好。"他溫柔應聲,"我也很想和小野睡。"
白野嗯了一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低頭看著厲岱川:"我要出去散步消食,你去不去?"
「那就麻煩小野推我了。」厲岱川順勢依他。
白野繞到身後,單手握住微涼的輪椅扶手,穩穩推著人走出餐廳。
晚風溫柔拂面,庭院老樹的枝葉在夜色里輕輕搖晃,路燈燈光昏黃綿長,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緊緊相依。
最美人間四月天,四月的京城不冷不熱,晚風繾綣,花香淺淺,正是最舒服的時候。
不過白野偏愛熱烈的盛夏和冷寂的深冬。
白野推著厲岱川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夜空里雲層薄,能看見幾顆零星的星星。
白野仰頭看了一會兒,忽然低頭對厲岱川說:"等你的腿徹底好了,我們去旅遊吧?"
厲岱川抬頭看他:"好,公司現在業務收攏了很多,我有很多時間可以陪小野去做想做的事情。"
"我想去蹦極,還想去潛水。還想去爬一座很高的山,爬到山頂,然後坐在那裡看日出日落。"白野細細數著心底的期許。
「都依你。」厲岱川字字應允,「我們一樁樁,慢慢全部實現。」
白野垂眸掃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默默推著人繼續往前走。
晚風攜著草木花香和細碎的蟲鳴,溫柔漫溢,撫平了白日所有殺伐戾氣。
慢悠悠走了兩圈,白野淺淺打了個哈欠,眼底染了點倦意,推著厲岱川轉身回了主樓。
劉伯已經收拾好了,見了他們笑呵呵地說了句晚安,便退下了。
白野推著厲岱川上了樓,徑直去了厲岱川的房間。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大床,低頭看了看輪椅上的厲岱川,言簡意賅:"晚上睡這間。"
"好。"
白野推著他在床邊停下,又看了看衛生間的方向:"那洗澡?"
厲岱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現在嗎?"
白野說:"不然呢?"
厲岱川點了點頭:"都聽你。"
他乾脆利落的應允,反倒讓白野微怔一瞬。
厲岱川看穿他那點細微的愣神,眼底含著淺淡笑意,輕聲逗他:「更親密的事我們都做了,小野現在反倒害羞了?」
白野沉默兩秒,沒接他的話,直接俯身動手替他脫衣服,動作乾脆利落。
厲岱川任由他擺弄,全程溫順配合,只輕聲叮囑:「慢一點,別扯到你打石膏的胳膊。」
白野瞥了眼左臂厚重的石膏,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死了,真想明天就拆掉。」
「再忍幾天,癒合得差不多就能拆了。」厲岱川柔聲安撫。
外套、襯衫、長褲被逐一褪下,隨手丟在旁邊的椅上。
等到身上只剩內褲,厲岱川抬手輕輕揉了揉白野的發頂,嗓音溫沉:「先去放水。」
白野動作一頓,垂著眼應了聲,轉身走進浴室。
嘩嘩水聲漫開,溫熱水汽漸漸氤氳整間浴室,鏡面凝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朦朧又曖昧。
白野出來的時候,渾身赤裸,但步子卻邁得坦然。
他走到輪椅前,俯身單手穩穩將厲岱川打橫抱起。
輪椅被他抬腳踢到一邊,滑出去老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白野垂眸看了眼厲岱川:「抱好。」
厲岱川立刻抬手,摟住白野的脖頸,溫熱呼吸輕輕拂在他頸側。
白野抱著人踏入了滿室暖霧的浴室,腳步卻倏然頓住。
蒙著水霧的鏡面,清晰映出兩人相擁的模樣——他穩穩懷抱著人,厲岱川溫順環著他的脖頸,側臉輕輕靠在他的肩頭,素來強勢挺拔的人,此刻溫順又依賴,全然卸下了所有鋒芒。
這一刻,白野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掌控一切的厲岱川,也會有這樣脆弱柔軟、需要依靠他的時刻。
心疼悄然漫上來,纏得心口發暖發酸。
可下一秒,視線落回鏡面,瞥見自己緊繃挺拔的模樣,抵在厲岱川後腰,白野心底忽然冒起幾分惡劣的壞心思。
他故意抱著厲岱川在鏡前停留著,低頭貼在他耳側,嗓音壓得低啞纏綿,帶著慵懶又張揚的笑意:「川川現在這樣,看著特別好壓。」
他唇角勾起狡黠弧度,肆意挑釁:"我覺得我一晚上能幹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水汽朦朧,極致曖昧。
厲岱川神色依舊從容淡然,抬眼透過水霧看向鏡中白野張揚的眉眼,以及抵著自己的小白野:「你可以試試。我從來沒有不許,是小野自己不願。」
白野輕哼一聲:"你就仗著我不敢以下犯上是嗎?"
厲岱川目光與他在鏡面交匯,眼底含著淺淺笑意:「你不敢?你犯的還少嗎。」
白野被噎了一下,硬邦邦頂嘴:「那我也沒上了你。」
厲岱川靜默須臾,溫柔示弱,遞上所有主動權:「那等會兒給你機會。隨你想怎麼樣。」
看著他坦然縱容、全然遷就的模樣,白野哼了哼,別開眼:"我現在吃飽喝足了,心情好,不想動。等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把你鎖在床上,幹個半死,讓你當初丟下我!"
厲岱川低低失笑,眼底盛滿溫柔寵溺:「好,我等著,並且期待。」
「閉嘴。」白野瞪他一眼,耳根微熱,抱著人轉身走向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