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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惟硯景韞——番外(上)

2026-09-22 11:08:58 作者: 懶墨夫人

  情人節這天,瑞士的陽光和煦,風和日麗。

  徐惟硯穿著一件米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山路慢慢往上走。

  沿路的地面被踩出深淺不一的腳印,風從山谷里灌上來,帶著不知名野花和松木的氣息。

  他走得不快,中途停下來歇了兩次,喘勻了氣才繼續往上,他選的這座山頭有點陡,視野卻是一絕,無論什麼季節,抬眼就能望見瑞士群峰頂端亘古不化的皚皚雪峰。

  到了山頂,他在一方墓碑前站定。

  碑面上鐫刻著五個字:徐景韞之墓。名字下方鐫著一行小字——夫徐惟硯耑祀。

  「耑祀」——專為此立碑祭祀,意為合葬預留。

  這片山頭,是徐惟硯動用徐景韞留給他的積蓄買下的,是他專門為徐景韞選的地方,立的墳頭和碑。

  徐惟硯在墓碑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紙袋放在碑前,自己側著身靠著墓碑坐了下來。

  後背貼著冰涼的碑面,隔著外套,那點涼意還是慢慢滲了進來,像一隻不會推拒的手,安安靜靜地貼住了他的脊背。

  他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墓碑的邊緣,落在遠處那片連綿的雪山上。

  灰白的天幕之下,凌厲的山脊輪廓清晰分明,雪峰峰頂籠著一層輕薄綿軟的雲霧,景致很美,很美,美得像畫一樣,美得無可言說。

  他開口,聲音被山風揉得有些碎,卻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落得很清楚:"小韞,今年的瑞士比往年溫度高了一點。不過雪山還是在的——你在這裡每天都能看見嗎?心裡歡喜嗎?"

  話音短暫停頓,他的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我不在這兒的時候,你自己一個人,會不會有點孤單,會不會害怕?往後我多抽些時間過來陪你,好不好。」

  山風撩動了他的發梢,髮絲輕輕晃了晃。

  他抬手撫了撫發梢,繼續說:"今天是情人節,我給你帶了禮物。也不知你會不會喜歡——不過你應當是喜歡的,畢竟我送什麼你都喜歡。"

  他伸手從紙袋裡拿出一條圍巾,深灰色的,羊絨的,疊得整整齊齊的,"去年冬天織的,織了好久,拆了兩回。你以前總說我手笨,現在倒是能織出像樣的東西了。"

  圍巾被妥帖的擱在了碑前的石台上,指尖在織物的邊緣稍作停留,便緩緩收回。

  他靠回碑面,目光重新落在遠處的雪山上,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生怕驚動了在此處長眠的魂魄:"岱川和小野成婚了。兩個人感情很好,我看著心裡也歡喜。他們也算是歷經了千辛萬苦,相愛的人在一起真的好不容易啊。"




  "是不是世間相愛的人都要經歷這一重又一重的苦難波折?那命運施加在我們身上的考驗……是不是太重了些……"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嗓音難免有些哽咽:"如果你還在的話,我們應該也成婚了吧。小韞,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想哥哥嗎?若是你心裡還念著我,為什麼從來不肯入我的夢裡看一看我?」

  他說到後面,聲音忍不住的發顫。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墓碑上徐景韞的照片,相片裡的青年眉目安靜,模樣年輕鮮活,像是隨時都會開口說話。

  徐惟硯的眼淚從眼底滑落,順著顴骨淌下來,落在灰色的石面上,洇開一淌深色的濕痕。

  那些平日裡不願流露、死死壓抑的脆弱、綿延不休的悲慟,經年累月積壓在心底的苦楚,在此刻盡數翻湧,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

  風又吹過來,幾片枯葉從旁邊的樹上落下來,打著旋,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腳邊。

  

  徐惟硯沒有拂掉它們,就那麼靠著墓碑坐著,看著遠處那片雪,任由淚水無聲流淌。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話——說了診所里那隻流浪貓終於肯讓人摸了,說了隔壁新搬來的鄰居送了一籃水果,說了夜裡夢見徐景韞剛剛成年時的樣子,穿著他最喜歡的那件衣服,站在院子裡朝他笑。

  他說了好久,說到嗓子都啞了,說到風漸漸小了,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一道淡淡的光。

  不知不覺間,他趴在了徐景韞的墓碑上。


  額頭貼著冰涼的碑面,手臂環著碑身,沉沉的困意席捲上來,意識朦朧,唇間溢出模糊的低語:「小韞,若是哥哥現在去尋你,你會不會怪我?會不會生我的氣?」

  「小韞……惟硯好想你,好想好想。」

  說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在薄薄的陽光里閃著細碎的光點。

  山風悠悠漫過,揚起他的髮絲,又輕輕落下。

  他就這樣靠著墓碑睡著了。

  夢裡有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有人站在門邊,微微側著身子,身上穿著徐惟硯第一次送他的那件外衣,一雙眸子滿含繾綣柔情地望著他,像是熬過了漫長的年歲,等了很久很久———

  徐惟硯看著遠處的人,痛苦地抓緊了胸口的衣服,心臟尖銳的刺痛帶動著他的手不斷顫抖,指節泛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胸腔里生生攥出來。

  他張開嘴巴,想喊,想叫,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認出來了——那是他的景韞。

  那張臉,那件外衣,那雙滿含繾綣柔情的眼睛——他等了太多年,在無數個深夜的夢裡描摹過太多次,絕不會認錯。

  他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腳底像是踩在沼澤里柔軟又沉重,每一步都格外艱難。

  可他越走卻越覺得徐景韞離他越來越遠,那道門縫裡的光在收窄,徐景韞的身影在變淡。

  破碎嘶啞的嗓音終於掙脫喉嚨:「小韞——小韞你等等我——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他望著那道逐漸開始消散的人影,滿心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

  他顧不上胸口撕裂般的絞痛,也顧不上不斷從眼眶溢出來的淚,鬆開了揪著衣服的手,身上迸發出一種孤注一擲的力量,大步朝著那道門狂奔過去。

  "徐景韞——你不要走!你等等我!"

  他不知道那道門裡是什麼,或是天堂,或是地獄,但沒關係,是什麼都沒關係,他不怕,他只要找到他的景韞,他的愛人。

  他毫不猶豫地跨進了那道門,呼啦一聲——他整個人穿過了那道門,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水洗過一樣,陡然變得清晰明亮了起來。

  陽光暖融融地落下來,桂花樹的香氣濃郁又真實漫進鼻腔里,細碎的金色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

  徐惟硯站在徐家的庭院裡,腳下是青石板,頭頂是那棵百年的老桂花樹。

  一切都沒有變——廊柱、石階、花架……一切都是記憶里熟悉的樣子。

  一道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絲絲不滿的嗔怪:"徐惟硯,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我說的那些你同意嗎?如果你還有什麼顧慮都可以告訴我,交給我來安排,你只需要確認自己的心意,然後跟著我走就好。"

  徐惟硯聽著這聲音,渾身一僵,緩緩回過頭,看著眼前這個鮮活稚嫩的徐景韞,久久回不過神。

  他太久沒聽見這個聲音了,時間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久到儘管他努力去回憶徐景韞的音容笑貌,逮著他剩下的那道錄音一個勁兒的聽,每天睡前都要聽上數遍,可他的大腦還是慢慢開始讓他忘記徐景韞了……

  他慢慢開始記不清他的聲音是什麼樣的,甚至有時候恍惚間會記不清他的樣貌是什麼樣的,他害怕極了,他好怕自己會遺忘徐景韞……

  如果連他都忘了,還有誰會記得他的景韞啊?

  徐景韞眼睜睜看著徐惟硯看著自己發愣,看著他的眼眶迅速泛紅,緊接著眼淚啪嗒啪嗒開始往下掉,心頭猛地一慌。

  他緊緊攥了攥手,壓著嗓子裡的哽咽,語無倫次地開口:"你別哭……若是和我在一起讓你覺得為難的話,我們就不在一起了。這輩子我就只當你的弟弟,你別哭——我只做你的弟弟好不好?」

  「下輩子,等下輩子我做女孩,我們再在一起。徐惟硯,我絕不叫你為難……"

  他手忙腳亂地去幫徐惟硯擦眼淚,溫熱的指腹落在徐惟硯臉上,帶著些笨拙和急切。

  徐惟硯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伸手抱住了眼前的徐景韞。

  他抱著他嚎啕大哭起來,這哭聲撕心裂肺,這是他壓抑了很久很久的悲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哭的、激動的整個人都在發抖,手臂死死箍著徐景韞,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他生怕這是一場夢啊。

  這是景韞,是他的景韞——活生生的、會說話的、會為他擦眼淚的徐景韞。

  是第一次跟他表白、提議私奔、說"我們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京市"的徐景韞。

  徐景韞被他的反應嚇得手足無措。

  他以為徐惟硯也是喜歡他的,以為他是願意陪他走這一遭的。

  明明……明明他是能感受到徐惟硯對自己的愛意的,可——

  可眼前的人哭成這樣,徐景韞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一直以來都是他的一廂情願?是不是他誤解了徐惟硯的意思?

  想到這裡,他也不由得紅了眼眶,聲音沁滿了委屈和慌亂:"你別哭……你別哭……你不喜歡沒事的,不想跟我走也沒關係,我不逼你了,不逼你了……"

  「我不逼你了徐惟硯,我們做兄弟,我們就做兄弟……」

  徐惟硯只死死抱著他,短暫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真的太想太想徐景韞了,綿長刻骨的思念早就鑽進了骨頭縫裡,身上的每一寸肌理都叫囂著對他的渴求。

  激烈的情緒讓他實在說不出言語。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徐惟硯的哭聲慢慢變成了抽噎,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他才抬起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徐景韞,開口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極致的堅定:"小韞,你帶我走吧,帶我走。」

  「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走的遠遠的。」

  「我們逃吧,逃出徐家,逃出京市,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躲開命運的安排。」

  「我不能沒有你……徐景韞,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他說到最後,又忍不住哽咽起來。

  徐景韞僅僅愣了一瞬就反應過來。

  他毫不猶豫地連連點頭,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卻明亮又堅定:"好,我帶你走。」

  「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我們再也不回來,我們去瑞士,我們躲到雪山下——我們不要被命運找到。"

  ———

  直到坐上跨洋的郵輪,徐惟硯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徐景韞跟他表白、提議私奔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策劃了一場爆炸——徐景韞和徐惟硯都"死"在了那場爆炸里。

  他太了解他的父母了,如果不這樣,他永遠不可能能和徐惟硯在一起,所以他毫不猶豫。

  在徐家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為兩人舉行喪禮的時候,徐景韞已經帶著徐惟硯登上了使向大洋彼岸的郵輪。

  海風從甲板上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徐惟硯站在欄杆前,看著遠處漸漸模糊的海岸線,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徐景韞從船艙里走出來,看見他站在甲板上發呆,笑了笑,走過去和他並肩站著,偏頭看著他:「在想什麼?是為終於掙脫那片牢籠,以後我們可以肆意相愛,而覺得歡喜嗎?」

  徐惟硯緩緩回神,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徐景韞的臉上:"嗯。歡喜。只要和阿韞在一起,在哪裡我都萬分歡喜。"

  徐景韞的眸子微微沉下,沉默少許,緩緩開口:"惟硯哥哥,最近我總在做一個夢,一個特別特別可怕的夢。」

  「我夢見他們所有人都想害你,想拆散我們——夢見他們瞞著我把你送走了,我拼盡全力卻怎麼都找不到你。"

  他的聲音低下去,"我覺得這一定是命運給我的警示,讓我帶著你離開那裡。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我一定要帶你走,否則我一定會後悔終生、痛不欲生。"

  他抬起頭,牢牢望進徐惟硯的眼睛裡:"我不要讓夢裡的慘劇發生。徐惟硯,我會拼盡全力好好保護你,誰也不能傷了你,哪怕是死我也會保護你。"

  徐惟硯彎起眉眼,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嗯,我知道。我的景韞最厲害了,一定能把我保護得很好。夢裡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們都不會死——我們會好好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徐景韞揚唇淺笑,微微低頭,嘴唇輕輕貼了一下徐惟硯的額頭。

  他直起身,伸手把徐惟硯摟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嗯,誰都拆不散我們。回艙房歇息一會兒吧,這幾天你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睡上一覺,等到靠岸我們轉乘,再坐幾個小時的汽車就能到瑞士了。"

  回到船艙客房,徐惟硯蜷縮在徐景韞的懷裡閉上了眼睛,聽著他胸腔里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滿心安穩踏實。

  ———

  落地瑞士後,他們在城郊小鎮上買了一棟小房子。

  房子不大,兩層小樓,帶一個小小的院子,院牆是石頭壘的,爬了幾株還沒開花的藤蔓。

  推開二樓的窗戶能望見遠處雪山的尖頂,天氣好的時候,整面窗框裡都是一幅畫。

  購買這棟小房子幾乎用光了他們兩個所有的積蓄——逃出來的時候倉促,身上並沒有帶多少錢,能置下這樣一個落腳的地方,他們算是傾盡了所有。

  徐景韞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環顧著四周斑駁的牆面和落了灰的地板,眼底浮起一層深深的內疚。

  他轉頭看著身側的徐惟硯,聲音低低的,帶著濃重的自責:"對不起哥哥,我計劃的太過倉促,都沒有把這邊安排好。我應該——"

  徐惟硯溫軟地笑著,抬手用手指輕輕堵住了他的嘴巴,指腹貼著他的唇,像是要把他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自責都擋回去。

  他看著徐景韞的眼睛,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別這麼說,也不許這樣苛責自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覺得這樣很好——我們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家。我們有手有腳,餓不死的。"

  徐景韞抬手拉下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他的嘴唇溫熱柔軟,貼著徐惟硯的指節,聲音里是被安撫了之後又重新燃起來的堅定:"嗯。徐惟硯,我絕對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的。你相信我。"

  徐惟硯淺淺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我知道。我的景韞是極厲害的,什麼都能幹得很好。"

  徐景韞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把脖子上帶的那把金鎖給賣了。

  那是他從小戴到大的東西,是他爸媽聽了算命先生的話打給他壓命的,實心的,足有六十克。

  他摸了摸那把被體溫焐得溫熱的金鎖,沒有猶豫太久——他們身上沒有多少錢了,他不能讓徐惟硯跟著他挨餓。

  為保萬無一失,他還特意找了家小鋪子,把金鎖熔成了金塊才拿去賣——省得被人認出上面的花樣,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徐惟硯發現他脖子上的金鎖沒了,難過的哭了一場,硬是要去把金鎖買回來。

  最後是徐景韞說已經融成了金塊,才歇了心思,心裡暗暗決定等他們手裡寬裕了,再給徐景韞重新打一把。

  賣了金鎖的錢,剛好夠他們周轉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們很忙,真的很忙很忙。

  忙著刷牆、鋪地板、掛窗簾,忙著把這棟空蕩蕩的房子變成一個有溫度的地方。

  兩個沒幹過這些的人,摸索著忙,每天一忙就是一整個白天,到了晚上兩個人草草吃過晚飯,洗完澡就相擁著沉沉睡去。

  半個月後,他們的小家完美收工——整體是奶油棕色系的,沙發是暖棕色的,茶几上鋪著一塊碎花布,牆角放了一盆大大的闊葉綠植。

  這個家雖然不是很大,但每一處角落,都浸滿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柔軟愛意。

  家裡收拾好,徐景韞就馬不停蹄地去找了工作,與此同時,他還四處打聽院校,打算讓徐惟硯重新入學,完成學業。

  徐惟硯知道了他的想法,連忙搖頭說:"不要再費心幫我找學校了阿韞,我不讀了。你一個人工作太辛苦。我也去找一份工作,我們一起賺錢會輕鬆很多。"

  徐景韞擰眉,語氣固執:"不可以。你書讀得那麼好,一直以來都想當醫生——你這雙手生來就是要救死扶傷的。"

  他握住徐惟硯的手,低頭看著那雙修長乾淨的手指,聲音低低的卻無比堅定:"放心,你男人養得起你。而且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我喜歡你花我的錢。我要把你養得很好很好,好到看不上別的任何人。徐惟硯,你只能愛我,知道嗎?"


  徐惟硯不由得低低笑出了聲,以前也沒發現他的景韞占有欲竟然這樣強。

  他看著徐景韞那張認真執拗的臉,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這一生,我只愛徐景韞一人。"

  就這樣,徐景韞入職了一家企業打拼,徐惟硯進了學校繼續完成學業。

  徐惟硯的時間相對寬裕些,只要一有空,他就會去徐景韞樓下接他下班。

  每每遠遠望見站在門口的徐惟硯,徐景韞臉上就會快速漾開笑意,抬手朝他揮動,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臨走時還要跟同事說上一聲:"我愛人來接我了,我先走一步。"

  次數一多,整個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徐景韞有著一個經常來接他下班的愛人。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兩年後,徐惟硯順利完成了所有學業,進了當地醫院成了一名外科醫生,而徐景韞憑腦子和實力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

  他們添置了第一輛汽車——沒多少錢,不是什麼豪車,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輛銀色轎車。

  可兩個人坐在車裡,看了好久。

  徐惟硯的手輕輕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徐景韞,車窗外的燈火落進他的眼眸,閃閃發亮。

  徐景韞轉過頭,迎上他的視線,忽然笑了,那笑明亮極了:"哥哥,我們有自己的車了。"

  徐惟硯揚起笑意,伸手牽住他的手,「是啊。我們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車子。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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