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瀏覽量。
馬小旦點開帖子時，手心一下冒出汗。
她以為讀者最多就是嗑兩句「醫學顧問」和「醫生原型」，熱鬧一陣也就過去了。
可網友顯然不這麼想。
最上面是一張做得極其認真的對比圖。
左邊截取《禁慾醫生的深夜診療》里男主的描寫，右邊是《急診室的顧醫生》中的男主設定。
身高一八八。
手指修長，習慣戴腕錶。
說話很少，糾正專業錯誤時像在開病歷討論會。
還有一個尤其離譜的共同點。
「吃醋時會把人按在椅子上，不讓亂跑。」
馬小旦盯著最後一句，頭皮都麻了。
她當初寫這個細節時，明明改了場景，換了人名，連男主科室都換過！
這屆讀者是裝了雷達嗎？！
帖子裡已經蓋了上千層樓。
「我把兩本書里的男主外貌描寫扒出來了，鼻樑、下頜線、說話習慣重合度太高。」
「作者上本書男主是婦產科，這本是急診科，難道醫學顧問本職就是醫生？」
「樓上別忘了，作者以前在本地論壇被扒過，說她對象是縣醫院的陸主任。」
「縣醫院陸主任？外地來支援的？還年輕？怎麼越看越像現實原型！」
馬小旦的指甲刮過手機殼，發出一聲輕響。
她沒敢繼續往下翻。
可評論自己跳了出來。
有人翻出了當初本地論壇的舊帖。
帖子已經刪得差不多，截圖卻還在。模糊的圖片裡，有她從醫院出來的照片，有陸靳晏的背影，還有人信誓旦旦地分析，縣醫院那位陸主任和某個小作者住得很近。
「完了。」
馬小旦喉嚨發乾，「他們怎麼連這個都能翻出來？」
陸靳晏坐在餐桌對面，正在給她剝雞蛋。
蛋殼在他指間裂開，碎屑落進盤子裡。他掃了一眼她的屏幕，神色沒什麼變化。
「公開網絡上留下的痕跡，都有被翻出的可能。」
「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因為他們目前只是猜。」
馬小旦把手機遞過去。
「你再看這個！」
這是一條新頂上來的回覆。
發帖人截了一張打賞記錄。
帳號名：NT值1.2。
打賞金額：五萬。
對應章節，是她上一本小說的大結局。
評論只有一句。
「辛苦了，完結快樂。」
下面的網友已經快瘋了。
「誰家普通讀者一口氣打賞五萬？！」
「這個帳號的名字太專業了吧，NT值是產檢那個NT值嗎？」
「作者簡介剛提醫學顧問，榜一就叫NT值1.2，我已經不敢想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讀者，這是本人！」
「而且他評論得好克制。五萬塊砸下來，只說一句完結快樂，這種悶騷男人誰懂啊！」
馬小旦耳朵一路燒到脖子。
她當然懂。
因為這個悶騷男人此刻就坐在她對面，剝完雞蛋後，又把蛋黃挑出來，只留下蛋白推到她面前。
她孕期血糖偏高，陸靳晏不許她多吃蛋黃。
連這種時候都管。
馬小旦咬了一口雞蛋白，心裡卻亂得像有一百隻手在撓。
「他們已經無限接近真相了。」
「嗯。」
「你還嗯？」
陸靳晏抬頭，目光落在她鼓起的臉頰上。
「嚼完再說話。」
馬小旦差點噎住。
他擰開水瓶遞過來，等她喝了兩口，才繼續道：「討論帖沒有公開我們的實名信息，也沒有明確證據。你不回應，他們很快會找新的話題。」
「可他們現在已經開始艾特本地媒體了。」
她把頁面往下滑。
果然，幾條高贊評論都在喊話。
「本地媒體能不能採訪一下？」
「這要是真的，也太好嗑了！」
「求證一下陸主任到底是不是原型！這種現實版小說誰不愛看？」
「作者不願意曝光就別逼。」也有人替她說話，「看書就看書，別跑去騷擾現實生活。」
可很快就有人回懟。
「她自己寫得那麼像，怪誰？」
「如果沒有原型，她為什麼不否認？」
馬小旦盯著那句話，手背泛起一層冷意。
為什麼不否認？
因為否認會帶來更多猜測。
承認更不行。
她忽然明白，編輯說的「有控制的曝光」為什麼會被製片方反覆提起。
門已經被推開。
她哪怕堵住一條縫，也會有人從另一邊繞進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餐桌上，照得水杯邊緣發亮。
陸靳晏伸手，把她的手機翻扣在桌面。
「先別看了。」
「可我得想辦法。」
「想辦法也不是靠盯著帖子。」
他起身，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下午去醫院複查。」
馬小旦想說她現在哪有心情複查。
可陸靳晏已經俯身替她把鞋擺正，手掌托住她小腿，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他的指節碰到她腳踝，溫度很穩。
馬小旦看著他的發頂，心裡那股亂糟糟的恐慌，突然被壓下去一點。
她不想讓他被看到。
可他似乎從來沒怕過被人知道，他站在她身邊。
下午複查結束時，討論帖的瀏覽量已經衝到五萬。
三天後，熱度不但沒有消退，反而繼續攀升。
因為有人找到了「急診室的路人甲」這個帳號。
那個帳號只關注了馬小旦一個作者。
每章必評。
措辭專業得根本不像普通讀者。
有人在帖子裡寫了一句。
「NT值1.2和路人甲，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如果是的話，那這個人從第一本書追到第四本書，打賞超過十萬，全網只關注一個作者——這不是粉絲，這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