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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可預見的將來……是多久

2026-09-13 16:08:03 作者: 一縷西周

  喻裴染積蓄已久的委屈終於決堤,她使勁捶了他的肩膀兩下,沒什麼力道,卻哭得更起勁了,眼淚迅速浸濕了他昂貴的西裝面料,「本來就是你的錯!秦緒,你混蛋!你王八蛋!」

  「是是是,我混蛋,我王八蛋!」

  秦緒毫無原則地全盤接受,把她抱得更緊,「我說的話你都別往心裡去,我就是個傻子!我就是好久沒見到你,太想你了,又剛好看見孟邊瀟和你聊天,心裡嫉妒得發狂,口不擇言……那也都是因為我在乎你,太喜歡你了嘛。」

  「不見面是因為什麼?是因為我忙到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影嗎?!」

  喻裴染抽噎著,舊帳重提,「如果談戀愛只需要靠手機聊天,那你養個電子寵物啊!或者你去找個願意被你藏在酒店房間裡、隨時等候你召喚的保姆!任何時候你都能見到她!那樣不是更省心嗎?!」

  「我錯了我錯了!我才不要什麼電子寵物,也不要什麼保姆!」秦緒連忙表態,低頭親了親她淚濕的臉頰,「我就喜歡你,只喜歡你,染染。是我沒做好,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這個架吵得可謂是虎頭蛇尾,無疾而終。

  秦緒哄了半天,早就忘記了自己來的路上是多麼怒火中燒,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哄好懷裡這個哭成淚人兒的小祖宗,只要她不哭,讓他做什麼都行。

  女孩子或許真是水做的,委屈起來,眼淚跟不要錢一樣,落個不停。

  秦緒坐在那張對於他身高來說有些狹窄的沙發上,把喻裴染整個人抱在懷裡,像抱小孩一樣輕輕搖晃,耐心地、低聲下氣地哄了好久,說了無數軟話,許了無數承諾。

  哄著哄著,懷裡抽噎的聲音漸漸小了,變成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秦緒低頭一看,好傢夥,人直接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紅紅的,像只可憐的小兔子。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秦緒無奈地笑了笑,抬手輕輕擦去她睫毛上殘留的淚花,心裡一片柔軟,又有點哭笑不得。

  不知道自己這一晚上,興師動罪地跑來,大吵一架,最後又低聲下氣地哄人,到底圖個什麼?

  可能……他上輩子真的欠了她的吧。

  喻裴染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或許是哭累了,也或許是潛意識裡知道有人在身邊。

  她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手臂卻一不小心打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嗷……」

  旁邊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

  喻裴染睜開眼,看到秦緒捂著下巴,眉頭微蹙,正用一雙帶著點委屈和睡意的桃花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你怎麼在我床上?」

  喻裴染瞬間清醒,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

  她這張單人床,擠兩個人實在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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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哭睡著了,我把你抱上床的。」

  秦緒揉了揉下巴,解釋道。

  他顯然沒睡好,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椅背上,襯衫也皺巴巴的。

  喻裴染揉了揉還有些腫脹發澀的眼睛,記憶回籠,想起昨晚那場混亂的爭吵和自己的失態,有些不自在。

  「寶寶,」秦緒卻仿佛忘了昨晚的不愉快,自然地湊過來,手臂圈住她的腰,將下巴輕輕放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種罕見的溫柔,「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後來都認真想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這段時間,確實是我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沒有安全感,是我的錯。我之後一定會儘量協調時間,多抽出空來陪你。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喻裴染愣了愣,在他懷裡轉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就是你思考了一個晚上,得出來的結論?」

  她的重點在於——分手的事情呢?

  就這麼輕飄飄地翻篇了?不提了?

  秦緒也愣了愣,看著她似乎並不滿意的表情,還以為自己的表態不夠誠懇,連忙繼續補充道:「我知道,我確實做得不夠好,不能像普通的男朋友一樣,有那麼多時間一直陪在你身邊。但是,染染,我對你的心意,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少!」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也稍微體諒我一下,好不好?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要拼,現在正是關鍵時期……」


  「這個不是問題的關鍵!」

  喻裴染有些煩躁地打斷他,咬了咬自己的手指。

  她現在躺在他溫暖結實的懷抱里,周身都被他清冽好聞的氣息包裹著,耳朵里聽著他難得柔軟的情話和承諾,大腦實在很難集中注意力去冷靜思考「分手」這件嚴肅的事情。

  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欺我!

  「……問題的關鍵是,秦緒,你是個男偶像!」

  她試圖找回理智,推開他一些,坐直身體,正視著他,「你要出專輯、要拍戲、要接GG、要維持你的粉絲和市場!這就意味著,你不能、也不敢讓粉絲和大眾知道你戀愛的消息!那麼,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註定是躲躲藏藏、不見天日的!你現在對我還有新鮮感,或許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是時間長了,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這種永遠不能被正名的委屈,我們兩個人都會累的!尤其是你,壓力會更大!」

  「我不會讓你累的!」

  秦緒急切地保證,又湊過來親了親她的臉頰,試圖用親密動作安撫她,「除了陪伴的時間可能無法像普通人那麼多,你想要的其他東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給你!物質上的,感情上的……」

  「染染,」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那裡平穩而有力的跳動,眼神無比認真,「我也是個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我喜歡你,就是想和你談戀愛,這有什麼錯?你也喜歡我的,不是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不讓她閃躲,「既然我們彼此喜歡,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談戀愛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只要我們開心就好,為什麼一定要在意其他人知不知道、怎麼看呢?」

  喻裴染冷靜地看著他,聽著他這番理論上無懈可擊、實則充滿理想主義的言論。

  這就是24歲的秦緒,本質上還是一個沒有完全長大的男孩。不,或許他永遠都會是這樣一個長不大的男孩,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在他的認知里,從來只有「他喜歡」、「他想要」,而別人的感受、現實的規則、長遠的責任,對他來說,似乎都可以暫時擱置,或者根本不重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喻裴染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得出奇,「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不需要考慮太多,也不需要什麼承諾,只要當下彼此喜歡,開心就好,是嗎?享受當下,及時行樂?」

  沒錯,「享受當下」,這一直都是秦緒內心深處最真實、也最自私的想法。

  未來的事情對他而言瞬息萬變,充滿了不確定性,他討厭被束縛,討厭承擔責任,尤其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情感責任。



  先把今天過好再說。

  可是此刻,對上喻裴染那雙過於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忽然有些底氣不足,那些理所當然的話,似乎變得難以啟齒。

  「染染,」他舔了有些乾澀的嘴唇,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真誠,而不是敷衍,「我當然可以像別的男生那樣,對你說一些花言巧語,海誓山盟。是,我大可以只圖你現在開心,向你許諾我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然後騙你說等時機成熟了就公開,等穩定了就結婚。」

  「如果你喜歡聽這些,我可以說一籮筐,保證比劇本寫得還動聽。」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即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但那是騙你的,是不負責任的。我現在……真的承諾不了任何事情。未來的變數太多,我無法給你一個確切的保證。」

  他握緊她的手,眼神灼灼:「我只能告訴你,我現在喜歡你,非常喜歡。並且,在我可預見的將來里,我會一直喜歡你,只想和你在一起。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也是最真實的心裡話。」

  秦緒自認為已經十分誠懇,甚至犧牲了「浪漫」,選擇了「誠實」。

  男生是不是都覺得,這種與眾不同的、近乎殘忍的誠實,是一種難能可貴的美德?

  意味著他對這段關係的重視?

  如果是24歲、那個深深愛著他的喻裴染,聽到這番話,或許真的會體諒他的「難處」,甚至還會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夠懂事,給他太大壓力,不是一個「稱職」的、躲在陰影下的女朋友。

  可是,此刻殼子裡裝著的是40歲靈魂的喻裴染。

  她聽著這番話,只覺得無比刺耳和譏諷。這種所謂的「誠實」,不過是自私的另一種表現形式,是為自己的不願負責找的華麗藉口。


  「那你可預見的將來……是多久?」

  喻裴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3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緒閉了閉眼,感到一陣無力,他覺得喻裴染在故意曲解他,「染染,我們能不能不討論這個具體的時間問題了?我們才剛開始在一起不是嗎?以後的事情,我們可以走一步看一步,但是每一步,我都會和你一起走,這還不夠嗎?」

  「1年。」喻裴染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秦緒沒反應過來。

  「就1年時間。」

  喻裴染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陪你談這場戀愛。1年之後,如果你還是沒有辦法『預見』我們的將來,或者說,你依舊給不出一個讓我安心的答案和明確的方向……」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而決絕:「那我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在一起了。」

  她幾乎可以肯定,到時候他依舊不會有答案。

  別說1年,就是再過3年、5年,只要對他的事業有絲毫潛在風險,他依然不會選擇承認她,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她太了解他了,或者說,她太了解這個圈子,以及身處這個圈子的、年輕時的秦緒。

  ——————

  在秦緒看來,喻裴染提出的這個「一年之約」,無疑是在變相地逼他給出一個說法,一個關於未來的承諾。

  這讓他感到些許不適,甚至有些被冒犯。

  一直以來,在兩性關係中,他才是那個掌握主動權的人,通常是他給女孩一個模糊的期限,或者是他需要絞盡腦汁、尋找合適的時機和理由去結束一段關係。

  怎麼到了喻裴染這裡,角色完全調換了過來,反而像是她在給他下最後通牒?

  「1年以後,難道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秦緒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問,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這略顯沉重的氛圍,同時也想看看她的反應。

  他心底里不免懷疑,難道真像紅老闆分析的那樣,喻裴染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想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逼他表態,甚至逼他未來公開關係?

  女孩子拿喬、耍點小性子,在他眼裡不算什麼稀奇事,他甚至可以理解為是一種情趣。

  但是,凡事都得有個度,得看清楚自己的底牌和在他心裡的分量。

  一旦逾越了這個限度,不知進退,反而會讓人心生厭煩,適得其反。

  不過,誰讓他現在正上頭,喜歡喻裴染喜歡得緊呢?

  哪怕她真是在跟自己耍心計,用「分手」來威脅他,他也願意暫時陪她演這場戲,順著她的意思來。

  他自信地認為,主動權最終還是會回到自己手裡。

  「如果1年以後,是你自己不想分手了呢?」

  他勾起唇角,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戲謔和玩世不恭,仿佛在討論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遊戲,「到時候你可不能怪我薄情寡義吧?畢竟,這可是你親自定下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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