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裴染勾了勾唇角,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那個時候的喻裴染,真是傻得可愛,在仰望已久的男神面前,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優點和「清白」歷史都攤開來,以證明自己配得上他。
現在想想,那種小心翼翼和刻意包裝,既天真又讓人心疼。
她抬起眼,迎上秦緒震驚又帶著控訴的目光,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撒謊:
「那個時候……不是還沒有和你談戀愛嘛~當然要適當地包裝一下自己,顯得純潔無辜一點呀。
難不成一上來就和你說:『嗨,秦緒,我戀愛經驗豐富,男朋友多得能組成一個足球隊,一個星期換一個都不帶重樣的』?」
「喻裴染!」
秦緒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連墨鏡都忍不住摘了下來,想要看清她臉上每一絲表情,
「你……你一個星期換一個男朋友?!」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
「是啊~」喻裴染眨眨眼,表情無比坦然。
「我談過好多好多男朋友呢,各種類型的都有。不過嘛……」
她故意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語氣帶著點「施捨」的意味,
「你算是其中……時間維持得比較長的了。」
秦緒看著她那張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合,吐出這些讓他血氣直往頭上涌的話,只覺得後槽牙都在發癢,一股無名火蹭蹭地往上冒。
他恨不得立刻把她抓過來,好好「審問」清楚那些「前男友」到底都是何方神聖!
然而,就在怒火即將沖昏頭腦的瞬間,他看著喻裴染那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和她那雙因為說謊而不斷左右亂瞟不敢與他對視的眼睛,忽然間,就像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冷靜了下來。
等等……他在氣什麼?
喻裴染是個什麼性格,他還能不知道嗎?
除非是工作必要,她平時跟個膽小的小鵪鶉一樣,能宅在家裡就絕不外出,寧願抱著一本書看一整天,也懶得去參加那些無聊的社交活動。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她連多說一句話都會覺得消耗能量,尤其討厭自己的私人空間和工作學習被人打擾。
她在國外讀的是頂尖名校,課業壓力極大,還能年年拿著含金量很高的獎學金……
這樣一個自律又有點社恐的女生,怎麼可能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玩什麼「一個星期換一個男朋友」的遊戲?
這明顯就是在故意氣他、哄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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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恐怕自己都沒意識到,或者說習慣了,她每次撒謊的時候,眼神都會飄忽不定,從來不敢長時間和人對視。
想通了這一點,秦緒心裡那點滔天的醋意和怒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他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努力維持「海後」人設的小騙子,忽然屈起手指,毫不留情地、重重地彈了一下她光潔的腦門!
「誒喲!」
喻裴染猝不及防,疼得叫出聲來,立刻捂住被彈的地方,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委屈巴巴地瞪著他,
「你幹嘛呀!很疼的!」
「這個嘛……」
秦緒牽起嘴角,露出一抹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就算是對你『不好好學習』、『亂交男朋友』的小小懲罰。」
他伸手,揉了揉她剛才被彈的地方,語氣變得輕鬆而篤定:
「以前的事情嘛……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這個小騙子計較了。不過以後嘛……」
他拉長了語調,握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你只能和我一個人約會了,知道嗎?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前男友們』,就讓他們永遠成為歷史吧。」
誒?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了?
喻裴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照秦緒以往那個小氣吧啦、醋勁沖天的性格,不是應該刨根問底,把那些「前男友」的姓名、身高、職業、交往細節都問個清清楚楚才罷休嗎?
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她趕緊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不死心地繼續試探:
「你……你真的不問問那些男朋友的事啦?比如他們長什麼樣?是做什麼的?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又為什麼分手?」
「不感興趣。」
秦緒目視前方,語氣毫不在意,仿佛真的對那些「情敵」們漠不關心。
喻裴染眼珠一轉,又故意說道:
「我跟你講哦,我有個前男友,吉他彈得特別好!特別有才華!還專門給我寫過情歌呢!可浪漫了!」
「喜歡情歌啊?」
秦緒側過頭,瞥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那簡單,下次我出專輯,挑兩首最好聽的,署名送給你,就當是……彌補你逝去的青春?」
他甚至還開了個玩笑。
「真的假的?這麼大方?」
喻裴染狐疑地看著他,覺得這完全不像是秦緒的風格。
「染染,」秦緒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肩膀,迫使她正視自己。
他低下頭,深邃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她,裡面的深情幾乎要滿溢出來,聲音也變得異常溫柔,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永遠不用懷疑我對你的心意。」
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鄭重。
「別說他們只是你口中那些不知道真假的『前男友』,哪怕……哪怕你現在心裡,還裝著別人,」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語氣依舊堅定而溫柔。
「我也會依然愛你。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喻裴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卑微的深情告白震住了,微微張著嘴,怔愣在原地。
他……他怎麼會說這種話?
以前的秦緒,驕傲又自信,從來不會流露出這種「即使你不完全屬於我,我也依然愛你」的情緒。
他不會是……察覺到什麼了吧?
她現在的心裡,確實還裝著上輩子的丈夫瓷泊融和女兒嬌嬌啊……
見她一副傻乎乎、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秦緒在心裡暗暗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不就是演戲嗎?
他想,他好歹也是拿過金馬獎最佳新人的專業演員,難道演技還比不過她這個業餘的小騙子?
他努力抿了抿嘴,作出一副明明受了委屈、心裡難過,卻依舊強裝大方、故作堅強的神情。
抬手,極其溫柔地將喻裴染額前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輕輕地拂到她的耳後。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碰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我喜歡你,染染。」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令人心碎的溫柔,
「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如果你也願意喜歡我,那當然是最好的禮物,我會用我的一切去珍惜。可如果你心裡……還有別人,那也沒關係。」
他微微垂下眼帘,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語氣帶著一絲隱忍的落寞:
「一定……是因為我哪裡做得還不夠好,還不夠讓你完全安心,所以才沒能占據你全部的心。沒關係,我會繼續努力,變得更好,耐心地等待……等待你完完全全、心裡只有我的那一天。」
他……他竟然是這麼想的嗎?
喻裴染聽著他這番「深情款款」又「委曲求全」的告白,心裡頓時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突然覺得,自己心裡明明還惦記著瓷泊融,還想著和嬌嬌的未來,卻在這裡和秦緒談戀愛,享受著他的寵愛和深情,這種行為實在太過分了,簡直就像是在欺騙他的感情!
「我……」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解釋,或者……道歉?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著秦緒那雙盛滿了「深情」和「隱忍」的眼睛,她只覺得心亂如麻,所有的思緒都絞成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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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裴染張了張嘴,那句帶著愧疚和猶豫的「我……」才剛剛吐出一個音節,秦緒的吻便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溫柔卻堅定地堵住了她所有未竟的話語。
他一手穩穩地扶住她依舊有些不適的腰,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頰,拇指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他的吻並不急切,反而帶著一種珍視的、探索的意味。
從她柔軟微涼的唇瓣開始,如同蝴蝶點水,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然後緩緩游離向上,帶著灼熱的溫度,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接著,那細密的吻又如同春雨般,灑落在她微微發燙的臉頰,最終,再次回到她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角,輾轉廝磨,淺嘗輒止。
在他停下動作,微微退開些許距離時,喻裴染感覺自己的大腦因為缺氧和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而有些暈眩,臉頰緋紅,呼吸微促,整個人處於一種醺然欲醉的狀態。
秦緒含笑的眼眸在近距離凝視著她,那裡面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又像是映照著這春日裡難得一見的、溫暖而耀眼的陽光,專注而深情,幾乎要將人溺斃其中。
喻裴染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口齒有些含糊不清,思緒也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