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秦緒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嗤,嘴角勾起一抹略顯傲慢的弧度,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
「流行樂和流行樂之間,也是千差萬別的。如果非要和我比的話……那他應該,還差得遠吧?」
這話帶著點王婆賣瓜的自誇,但也確實是事實,以他今時今日在樂壇的地位,能和他相提並論的並不多。
喻裴染看著他這副幼稚的、非要跟「前男友」一較高下的樣子,努力憋住幾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非常配合地點點頭,語氣誠懇地附和道:
「對對對!差遠了!他那個人啊,差勁得很!自私又小氣,還特別愛吃醋,連你的一個小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默默給上輩子的秦緒點蠟。
剛好這時,服務生開始上菜,打破了這略顯詭異的氣氛。
喻裴染立刻拿起刀叉,做出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頤的樣子,將話題岔開。
「哇!這個黑松露烤雞聞起來好香!這個蘑菇濃湯看起來也好好喝欸!」
她誇張地讚嘆著,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秦緒拿起叉子,慢條斯理地吃了兩口面前的沙拉,明顯胃口不佳。
他抬起眼,看著對面吃得正香的喻裴染,狀似無意地又問了一句:
「是嗎?那這些菜……是你記憶中的味道嗎?」
語氣里的酸味,幾乎能瀰漫整個餐廳。
「咳咳咳……」
喻裴染一口咖喱差點嗆進氣管,連忙抓起水杯猛灌了好幾大口,才勉強順過氣來。
她在心裡無奈地扶額,早知道這傢伙醋勁這麼大,剛才就不逗他了!
她放下水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看向秦緒,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無比真誠,甚至還刻意眨了眨眼睛:
「我早就不記得他了!真的!我發誓!」
她舉起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樣子,
「交了像你這麼完美、這麼優秀、對我又這麼好的男朋友,誰還會記得以前認識的那些歪瓜裂棗啊?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句話聽著總算順耳了一些。
秦緒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他心裡那點疙瘩顯然還沒完全消除。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想問:「你和他……交往了多久……」
話說到一半,他又猛地頓住,像是怕聽到什麼不想聽的答案,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算了!我不想知道!」
無論答案是一個月、一年還是更久,反正他都不會想聽。
他決定不再糾結這個讓自己心塞的問題,拿起刀叉,開始專心對付盤子裡的食物,只是動作依舊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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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裴染看著他終於肯好好吃飯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連忙狗腿地拿起公筷,給他夾了好幾塊他喜歡的烤雞和焗蝸牛,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多吃點多吃點,你工作辛苦,要補充營養!」
……
吃完飯,喻裴染心情很好地跑到小院子裡,去逗弄店主人養的那隻小黃狗。
她是個念舊的人。
上輩子和秦緒分手之後,偶爾來北城出差或散心,她也會獨自來這家餐廳吃飯。
坐在熟悉的位置,看著院子裡這條小黃狗從丁點大、活潑好動的小奶狗,一年年慢慢長大,毛髮逐漸失去光澤,動作變得遲緩,最後老得只能趴在院子裡的軟墊上曬太陽,安靜地度過餘生。
不像現在,它還是小小的一隻,毛髮蓬鬆柔軟,眼睛亮晶晶的,精力旺盛得仿佛永遠用不完,圍著她興奮地上躥下跳,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秦緒拿出手機,靠在門框邊,笑著給蹲在地上和小狗玩得不亦樂乎的喻裴染拍照。
陽光透過光禿的藤蔓縫隙灑在她身上,和她臉上溫柔燦爛的笑容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無比美好的畫面。
店主人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對喻裴染說:
「它好像特別喜歡你呢。平時它對生人可沒這麼熱情。」
小狗確實非常喜歡她,不停地用腦袋蹭她的手心,甚至試圖扒著她的腿站起來,想要更多的撫摸。
可能……小狗也有以前的記憶吧。
喻裴染心裡划過這個有些玄妙的念頭。
她溫柔地撫摸著小黃狗毛茸茸的腦袋,看著它依賴親近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了上輩子,她帶著女兒瓷愛橙一起來這家餐廳的場景。
那時候,這隻小狗也很喜歡嬌嬌,總是圍著小姑娘打轉,逗得嬌嬌咯咯直笑。
秦緒原本嘴角還掛著淺淺的、滿足的笑意,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
但聽到店主人那句「它好像特別喜歡你呢」,再聯想到喻裴染之前脫口而出的菜名,他腦海里瞬間拉響了警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爽和質疑:
「你和你那個前男友……來這裡約會過多少次啊?」
他走到喻裴染身邊,聲音不大,但醋意幾乎能酸倒牙,「連店裡的狗都跟你混得這麼熟了?」
「哈?」
喻裴染正沉浸在回憶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迷茫地抬起腦袋。
店主人也很詫異,看了看喻裴染,又看了看打扮古怪的秦緒,幫忙解釋道:
「這位美女……看起來很面生啊,應該不是我們店的常客吧?是不是認錯了?」
喻裴染趕緊尷尬地笑了笑,順著店主人的話說道:
「是啊,我以前就來過一兩次,而且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估計老闆都不記得了。」
「才來過一兩次?」
秦緒顯然不信,語氣更加酸溜溜的,「這狗能對你這麼親熱?一見如故?它怎麼不對別人這樣?」
一想到喻裴染也可能曾經和別的男人,像他們今天這樣,在這裡吃飯、說笑、逗狗,留下共同的回憶,他就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呼吸都不順暢了。
更別提,他們可能還會有更親密的舉動……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讓他嫉妒得快要發狂。
「應該是誤會吧,這位……呃,女士?」
店主人看著秦緒那頂滑稽的假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只好含糊過去,「我們家這隻狗,上個月才從朋友那裡抱來養的,還是個狗寶寶呢,怎麼可能和這位美女早就認識呢?哈哈,可能就是單純的投緣吧。」
喻裴染沒好氣地瞪了秦緒一眼,用眼神傳達:看吧!小氣鬼!亂吃飛醋!
她轉向店主人,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老闆您別理他,他開玩笑的。我可能就是從小就比較招小動物喜歡,它們都願意親近我。」
「是這樣啊,」店主人瞭然地點點頭,隨即熱情地說,「那剛好,美女你給這狗取個名字吧!它來家裡一個月了,我們一直沒想好叫什麼。」
喻裴染眼睛彎了彎,像兩彎月牙。
她下意識地看了身旁還在賭氣的秦緒一眼,然後笑眯眯地,用一種帶著點懷念和戲謔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那就叫它……『鋼琴』吧。」
鋼琴。
上輩子,正是秦緒給它取的名字。
……
走出餐廳,沿著靜謐的胡同往外走,秦緒依舊板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我不高興,快來哄我」的低氣壓。
假髮和墨鏡已經摘掉,恢復了本來面目,但那股醋勁兒顯然還沒過去。
「你別以為……你給那隻狗取名叫『鋼琴』,就能討好我。」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微揚著下巴,目視前方,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彆扭的傲嬌。
喻裴染走在他身側,偷偷探頭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只見秦緒立刻就把頭扭向另一邊,不給她看。
她忍不住笑了笑,快走兩步,與他並肩,然後稍微用力,把自己微涼的手強行塞進他溫暖的外套口袋裡,輕輕地去捏他乾燥溫熱的手心。
秦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那只在口袋裡的手,卻幾乎是立刻反客為主,用力地、緊緊地握住了她試圖作亂的小手,不讓她再亂動,也不讓她抽出去。
「哼,」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氣依舊帶著不滿,但握著她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以後……不許再提起你那個什麼……前男友了。」
他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下了「禁令」。
「哦。」
喻裴染乖巧地點點頭,心裡卻起了惡作劇的念頭,故意又加了一句,眨著眼睛問他:
「那……不可以提起這個前男友,可以提起……另外一個嗎?」
「你還有另外一個?!」
秦緒猛地停住腳步,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向她,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喻裴染!你老實交代!你究竟有幾個前男友?!」
這簡直要衝擊得他大腦宕機。
「嗯……」
喻裴染裝模作樣地轉轉眼珠,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狀,
「記不太清楚了呢……你知道的,我在康州念的大學嘛。國外那邊,在這方面觀念很開放的呀。而且,讀書的時候一個人在外面,又孤單又無聊,談談戀愛,排解一下寂寞,也很正常嘛,對吧?」
她故意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只是家常便飯。
秦緒看著她這副「渣女」言論,氣得幾乎要咬牙切齒。
「你之前……剛認識我的時候,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讀書的時候一心撲在學習上,心無旁騖,根本沒有空、也沒有興趣去和那些外國男生約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