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煩人的她,我愛的她啊」纏綿結束,秦緒對著話筒問她:「親愛的喻小姐,還滿意嗎?」
話筒傳出輕微的電流聲,像他此刻雀躍的心跳。
喻裴染喝了口玻璃杯里淺藍色的莫吉托,薄荷葉擦過她的唇瓣。
她歪頭笑笑,「還可以。」
還可以?
這麼完美的演繹,居然只是一句還可以?
孟華森氣鼓鼓地看向這個漂亮的小姐姐。
雖然他不是哥哥的夢男,但也算是鐵桿唯粉,不能接受任何人挑剔秦緒的歌聲。
上次有個樂評人說秦緒新專輯副歌部分轉音太多,他註冊小號跟人對線到凌晨。
秦緒不在意地笑笑,指尖在話筒架上輕輕敲打,「那你還想聽什麼,我慢慢唱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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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故意咳嗽兩聲,擺出副「唱到失聲也心甘」的深情模樣。
喻裴染單手支著腦袋,斜靠在沙發靠墊上。
她張嘴又點了好幾首歌,就是沒有一首是他的。
點到第五首時,旁邊孟華森忍不住小聲提醒:「那個...這些都不是緒哥的歌...」
「我知道呀。」
喻裴染理直氣壯地又抿了口莫吉托,「你們秦老師不是說什麼歌都會唱嗎?」
秦緒好脾氣地點頭,當真一首首唱起來。
孟邊瀟不知什麼時候起身離開了,藏琳達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秦緒這不值錢的情種模樣。
當聽到他居然用搖籃曲的調子唱搖滾時,她終於抓起包包摔門而去。
真皮包帶刮到門框發出刺耳的聲響,卻淹沒在溫柔的歌聲里。
只剩下喻裴染、孟華森和趙清輝還坐著。
趙清輝早就窩在角落沙發開始處理郵件,偶爾抬頭看見發小那副模樣,忍不住搖頭輕笑。
不知唱了多久,仿佛連空氣里都旋轉著動人的音符。
漂亮的男人似乎有些倦了,將薄毛衣挽上去一截,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雙手懶散地搭著話筒,桃花眼微微半垂著,時不時看一眼窩在沙發上神遊天外的某人。
有束追光正好掠過他的鼻樑,那顆小痣在晃動的氛圍燈下分外妖嬈,歌聲旖旎曖昧: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
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
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
與我沉睡還與我蹉跎無慈悲
看我自彈自唱還看我痛心斷腸
……
祝我從此幸福還祝我枯萎不渡」
孟華森簡直要聽呆了去。
獨家演唱會的待遇也不過如此吧?
不,即便是演唱會上,也聽不到他的偶像能唱這麼多其他歌曲。
他偷偷摸出手機想錄音,被趙清輝一個眼神制止,只好悻悻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秦緒的作曲能力一流,是業內公認的天才型創作歌手。
他寫歌的能力太突出,導致大家很容易忽略他優異的嗓音條件和並不遜色的歌唱技巧。
原本平鋪直敘的歌詞在他嗓音里過一道,突然就生動婉轉起來。
孟華森鼻頭髮酸,好幾處都差點哭出來。
沙發上,喻裴染靜靜坐著,手裡拿著玻璃杯,微微晃動裡面的液體。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眼神看著虛空,仿佛沉浸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中。
光掠過她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終於唱完了她點的歌曲。
秦緒嘴角噙笑,熱切地向她投去視線。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五彩的霓虹燈在每個人的身上躍動。
空氣里飄浮著威士忌的醇香和某種清甜的果香。
大家都看向她。
喻裴染抬起手,看了看手指間忽藍忽紫的光線。
那些彩光像活物般在她指縫流淌,在光線中浮動的塵埃里淡淡嗯了一聲。
她牽起嘴角笑了笑,聲音慵懶帶著幾分冷意:「還行,沒跑調。」
見她滿意,秦緒走回沙發,低頭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我的表演能值得喻小姐一個吻嗎?」
他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汗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值得,當然值得!
孟華森在心裡吶喊。
嗚嗚嗚他的偶像在這個女人面前也太卑微了吧?
他恨不能替她親,又怕被秦緒扔出窗外。
喻裴染放下酒杯。
她仰頭摟住秦緒的脖子,主動獻上一個吻,吻上他的唇瓣。
秦緒微眯起眼睛,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他嘗到她唇間薄荷的清涼,混著莫吉托淡淡的青檸香。遠處傳來趙清輝的輕笑聲,接著是孟華森被拎走時不甘心的嘟囔:「我還沒看完...」,然後房門輕輕合攏。
不知過了多久,連空氣里都浮上曖昧的味道。
喻裴染從秦緒的桎梏里解脫出來,缺氧似地輕輕喘息著。唇膏有些花了,在唇角暈開淡淡的粉色。
秦緒的眼神依舊緊緊黏著她,像盯著獵物的豹子。
「染染……」
他輕輕呢喃,指尖摩挲著她後頸細軟的碎發。
晚上回到別墅,秦緒顧及著喻裴染的腰傷,忍了又忍。
先是給人放洗澡水,又翻出按摩膏要幫她揉腰,結果被喻裴染用泡沫點了鼻尖。
架不住喻裴染一個勁地逗他,最後終於忍不住,輕輕扶著她的腰要了一次。
喻裴染嬌氣得不行,剛碰到就喊疼。
秦緒忍得汗水涔涔,順著繃緊的背脊往下淌。
啞著嗓子一遍遍地求她,從「染染」到「寶貝」到「心肝」什麼稱呼都喊遍了,才終於得到釋放。
結束時光著腳去給她倒水,回來發現這人已經裹著被子睡得香甜。
三天的假期很快結束,他直接讓小助理陪著她回湖州,往行李箱塞滿他買的膏藥和零食,連隨身攜帶的保溫杯都給人灌好了人參枸杞茶。
上午飛機剛落地,電視台編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喻裴染拖著行李箱還在等擺渡車,手機夾在耳邊嗯嗯啊啊地應著。
當天錄製的《向著笑聲出發》由於晚秋臨時有事,急需一個代班主持。
喻裴染猶豫了一瞬。
按理說她是隔壁節目的正式主持,和晚秋至少是平起平坐。
這個節目主持本就是晚秋從她的手裡截胡,於情於理,她不幫這個忙完全說得過去。
到時候節目出問題,怪也是怪在晚秋頭上。
可這個編導和她關係不錯,況且都是一個電視台的節目,她不想讓工作人員為難。
答應之後,讓助理幫她拿行李回家。
她直接打車去了電視台,路上還給全組點了咖啡。
到了才知道,晚秋是臨時私自接了其他的晚會主持。
一個主流媒體籌辦的頒獎晚會,在演藝圈內曝光量和含金量都很高。
也是恰好原定的主持出了點問題,晚秋才得到的機會——一個不惜讓老東家為難也要把握的機會。
負責節目的總編導很生氣,但也只能是嘴上罵幾句,頂多扣她工資。
當然了這點錢晚秋也不在乎,她新交的男朋友隨便送個包都不止這個數。
看到她及時出現,編導總算鬆了口氣。
「染染,我就知道你仗義,」編導拍拍她的肩,將節目流程單塞到她懷裡,「快去化妝,再彩排一遍來不及了,邊錄邊調整。」
說著往她手裡又塞了顆巧克力,「墊墊肚子,今天估計要熬大夜。」
昨天節目彩排的時候晚秋還在,今天正式錄播放鴿子,也不可能為了她重新彩排一次。
不過好在是錄播,臨時出了事也能通過後期剪輯來調整。
喻裴染看著流程單上密密麻麻的嘉賓名字,覺得頭更疼了。
喻裴染個子高,事先給晚秋準備的裙子顯得有點短也有點緊。
沒時間重新準備,她只好努力憋住呼吸,不停地扯裙擺。
好在沒有什麼開場舞環節,喻裴染和另一個男主持木子老師簡單地從升降台上走下來就行。
這個節目改版之後,每期都是遊戲挑戰,請來的嘉賓都很多。
喻裴染看著提詞器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光是記稱呼都要小半天。
她連彩排都沒參加,只能臨時抱佛腳,實在記不住的時候,就微笑。
好在腮幫子還沒笑僵之前,終於輪到嘉賓入場。
「哎呀好遺憾,剛才我們的網紅小胖老師差一點就可以挑戰成功了。」木子說。
「嗯呢,真的就差一點點哦,」喻裴染接話,「不過小胖老師已經很勇敢了,那麼高的跳台都敢往下跳呢,我剛才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哇,真的嗎,」木子誇張地湊近,「那木子哥摸摸,看看我們染染美女的手心是不是真的濕了。」
他說著就要伸手。
木子是台里的老油條了,之前主持的一檔王牌節目被取代,最近才來和晚秋搭檔主持。
油腔滑調是他的一貫作風,有次還故意在鏡頭前扯晚秋的披肩,美其名曰「製造節目效果」。
喻裴染微微睜大眼睛,立刻換了只手拿話筒,巧妙避開他探過來的手,「木子老師我這只是誇張的修辭手法啦!」她轉頭看向入場口,聲音輕快,「我看下一組挑戰的隊員已經迫不及待了哦,我們趕快把他們請進來吧。」
話音剛落,果然就有幾個年輕的男生直接跑上舞台。
他們穿著統一的打歌服,頭髮染成各種鮮艷的顏色,像群誤入演播廳的孔雀。
木子不快地翻了個白眼,但也只能往下順流程。
「我們的90秒快速通關挑戰已經很久沒有人挑戰成功,你們是哪裡來的勇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