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喻裴染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美女主動獻吻,他秦大天王有什麼好拒絕的呢?
他向來不是什麼清心寡欲的人。
她笑自己多事,也笑自己剛才那一瞬間莫名的緊張。
她迅速壓低了自己的棒球帽帽檐,不再多看裡面那旖旎的一幕,轉身,幾乎是沒有任何停留地,邁著大步,快速而安靜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普通男人失戀或許會難受消沉上幾個月,但是像秦緒這樣的男人,連幾天都不需要。
只要他願意,有大把的、各種各樣的女人前仆後繼,隨時可以成為撫慰他、陪伴他的新歡。
她喻裴染,不過是他漫長情史中,微不足道的一頁罷了。
翻過去了,就是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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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間裡。
吳夢瑤緩緩地抬起眼,帶著一絲羞澀和期待,看向近在咫尺的秦緒的眸子。
那雙她曾經在屏幕上迷戀過無數次的桃花眼,此刻近看,依舊漂亮得驚人,但和平常她在媒體鏡頭前看到的似乎沒什麼不同——透著淡淡的、仿佛與生俱來的疏離感,永遠深邃得讓人看不透,永遠不動聲色。
似乎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真正值得他情緒產生大的波動和起伏。
即便……她剛剛,主動吻了他。
可越是這樣難以捉摸、難以征服,就越引得像她這樣的女人,飛蛾撲火般想要去靠近,想要成為那個能讓他破例、能讓他眼底泛起波瀾的特殊存在。
「你應該先去換身衣服。」
秦緒看了一眼她被水漬洇濕、布料緊緊貼在肌膚上的胸口位置,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陳述事實般地輕聲建議道。
如果不是時機和場合實在不合適,吳夢瑤真想眼睛一閉,心一橫,直接順勢倒進秦緒懷裡。
她就不信了,一個活色生香、身材有料的大美女,胸前濕了一片,楚楚可憐地坐進你懷裡,哪個正常男人還能坐懷不亂?
就算他是秦緒,他也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吧?
但這樣的招數實在有些下乘,過於直白和急迫,顯得不夠高級。
吳夢瑤要的,不僅僅是一響貪歡,她更想要的,是「秦緒女朋友」這個光明正大、能帶來無數資源和關注度的位置。
聞言,她恰到好處地微紅了臉頰,含羞帶怯地直起身子,與秦緒拉開了一點距離,聲音軟糯:「嗯……可是,我沒有帶備用的禮服……」
「如果你沒有合適的備用禮服,我可以去幫你借。」
秦緒善解人意地接話,語氣依舊平淡,「Valentino的分部離這裡很近,我讓助理開車過去,大概十來分鐘就能取回來。」
以他和Valentino品牌方的良好關係,借一件當季的高定禮服,並不是什麼難事。
「謝謝……謝謝你,秦緒。」
吳夢瑤心花怒放,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以秦緒的地位和與品牌方的關係,他能借來的禮服,無論是款式還是檔次,肯定都比自己身上這套要高得多。
最難得的,是秦緒有這份為她著想、願意為她奔波的心意。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積極的信號。
「一會兒晚會結束,我請你吃宵夜吧,就當是感謝你。」吳夢瑤趁熱打鐵,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恨不能今晚就能把眼前這個年輕、英俊、矜貴且手握頂級資源的男人徹底拿下。
秦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對於她的邀請,並沒有立刻答應,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笑,語氣模稜兩可:「一會兒再看吧。你先處理一下衣服。」
回到晚會現場,秦緒的位置毫無疑問地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中心區域,視野絕佳。
而吳夢瑤的座位則在三排開外,只能遠遠地望見秦緒的後腦勺。
晚會正式開始,歌舞表演、頒獎環節依次進行。
秦緒看似專注地看著舞台,但直到晚會主持人出場之後,他才幾不可查地垂下目光,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吳夢瑤口紅的痕跡和香氣。
其實平心而論,吳夢瑤長得也還不錯,是那種清純小白花的長相,恰好也是他一直以來在審美上比較偏好的類型。
性格看起來也挺主動大方,不像有些女生那樣扭扭捏捏。
能當著他的面主動獻吻,想來也不是那種需要他花費大量心思和精力去哄著的、作天作地的性格。
用這樣一個各方麵條件都尚可、並且明顯對他有意的「新歡」,來幫助自己忘記那個決絕離開的「舊人」,轉移注意力,似乎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可為什麼……他心裡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就像心臟的某個位置,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留下一個空洞洞的缺口,無論用什麼去填補,都填不滿,堵不住。
甚至在剛才,和吳夢瑤嘴唇相貼的那一瞬間,他內心都毫無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感覺,遠不如之前在紅毯上,用餘光不經意瞥見喻裴染的側影時,心頭那一下驚濤駭浪的悸動。
趙清輝曾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喻裴染那個女人,肯定是給他下了什麼來自苗疆的情蠱,才會讓他像現在這樣,明明被甩了,還心心念念忘不掉她。
或許……趙清輝說的是對的。
可如果喻裴染真的那麼大費周章、處心積慮地給他下了蠱,為什麼又要如此隨隨便便、乾脆利落地抽身離開呢?
她不是應該緊緊黏在他身邊,利用這份「蠱惑」,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嗎?
比如資源,比如名氣,比如財富……
秦緒想不明白。
這個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心裡,越理越亂。
他看著舞台上光影變幻,歌舞昇平,卻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嘈雜,無法真正觸及他內心分毫。
——————
喻裴染獨自坐了兩站地鐵回到家,冰冷的金屬座椅和車廂里晃動的光影,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推開家門,迎接她的是滿室寂靜和黑暗。
她摸索著打開燈,暖黃色的光線驅散了一室清冷,卻驅不散心底那點莫名的空茫。
她甩掉腳上的平底鞋,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一邊用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出她最愛的《櫻桃小丸子》,一邊走進廚房,熟練地燒水,給自己泡了一碗熱騰騰的紅燒牛肉麵。
動畫片歡快的片頭曲和泡麵濃郁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漸漸填滿了安靜的空間。
看著屏幕上小丸子無憂無慮的笑臉,喻裴染忽然覺得,那些在紅毯上光鮮亮麗、被無數鏡頭追逐的女明星,未必有她此刻窩在自家沙發上,看著動畫片、吃著泡麵來得輕鬆快樂。
至少,她不必時刻維持完美的表情,不必擔心被拍到任何失態的畫面,不必陷入那些複雜糾葛的感情漩渦。
動畫片裡,小丸子正對著她最好的朋友小玉,攤開小手,用一種稚嫩卻通透的語氣說道:「世界上總有許多可以和不可以的事,不是我不在意,而是在意了又能怎麼樣呢?幸福是不會自己走過來的。」
是啊,在意或者不在意,又能怎麼樣呢?
喻裴染用叉子捲起一撮麵條,吹了吹氣。
命運就像一列沉重的火車,總是會沿著既定的軌道,轟隆隆地往前,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留戀、不甘或者悲傷而改變方向。
她早就知道結局了,不是嗎?
滾燙的麵條吃進嘴裡,熱氣氤氳而上,熏得她眼睛有些發酸發紅。
幾滴透明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掙脫了眼眶的控制,直直掉落在泡麵碗中。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帶著麵條的熱度和心底的澀意。
然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她用帶著鼻音的、輕微的聲音喃喃道:
「不要再為他難過啦,喻裴染。」
她對自己說,「他和你,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嘛。上輩子……你不是已經看過結局了嗎?幹嘛還要傻乎乎地重蹈覆轍呢?」
「他會喜歡上別人,就像太陽每天會升起一樣自然。而你……你也會遇到屬於自己的、真正的愛人啊。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呀。」
這麼一想,喻裴染反而覺得,自己在這個時機果斷提出分手,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如果再晚上一兩年,等感情更深,羈絆更多,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如今這般「壯士斷腕」的勇氣,從那段註定悲劇的關係里掙脫出來。
如果重活一世,仍舊像上輩子那樣,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心力交瘁,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再來這一遭呢?
豈不是辜負了這難得的、窺見先機的機會?
想到這裡,喻裴染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臉上的濕意。
她打開手機,閉了閉眼,深呼吸,然後將秦旭從她的微信列表給徹底刪除。
她盯著手機看了幾秒,下定決心要給自己多安排一些工作,讓生活被各種行程塞得滿滿的。
人一旦忙起來,就沒有太多空閒時間去傷春悲秋、胡思亂想了。
正好,松姐再次發來消息,提醒她別忘了後天去劇組試鏡的事。
喻裴染看著手機屏幕,猶豫了一下,回復道:「好的松姐,我會準時去的。」
試試也可以,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表演是一個她從未接觸過的全新領域,學習一樣新鮮的東西,應該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