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就要去點歌屏上操作。
喻裴染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雖然她和秦緒已經分手，但客觀來說，他的音樂才華毋庸置疑，她私下確實會聽他的歌——畢竟，欣賞音樂和那段已經結束的感情，在她心裡是完全可以分開的兩件事。
「真的不用了，青姐，」喻裴染連忙擺手，語氣帶著點懇求，「我還是比較喜歡做一個安靜的觀眾。」
對她而言，私下偷偷聽前任的歌，和在大庭廣眾之下、尤其是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面唱出來，那羞恥度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害羞什麼呀！」
余青顯然會錯了意，以為她是靦腆，她衝程頤之擠了擠眼睛，意圖明顯，「頤之，要不你和染染一起唱個情歌對唱？你帶帶她嘛！」
搭檔拍戲這麼久，她早就看出程頤之對喻裴染的特別關照，此刻樂得做個順水人情，給他創造機會。
程頤之聞言，也不推辭，笑著從旁邊拿過一個話筒，塞到喻裴染手裡，然後在她耳邊低聲安撫，氣息溫熱：「沒關係，你就隨便跟著哼兩句，不會唱的部分交給我，放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周圍人也跟著起鬨，喻裴染實在不好再推拒，只能硬著頭皮，接過話筒，和程頤之並肩站到了屏幕前。
「和你坐上愛的熱氣球，看天空雲朵太陽和彩虹……」
輕快甜蜜的前奏響起，屏幕上開始播放《熱氣球》的MV——畫面里，秦緒牽著女主角的手，站在緩緩升空的熱氣球上，嘴角帶著迷人的笑意，唱著告白的情歌。
喻裴染儘量將注意力集中在歌詞上，忽略掉MV里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唱得有些拘謹，聲音不大，但音準很好，聲線軟糯清甜，別有一番味道。
「……我對你的喜歡，比熱氣球更浪漫……」
程頤之很自然地接唱了他的部分，他的嗓音清澈溫柔，唱情歌時格外動人。
唱到這一句時，他非常自然地、輕輕地將手搭在了喻裴染的肩膀上，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親昵的意味。
喻裴染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礙於正在唱歌，以及程頤之的面子，她不好立刻躲開，只能維持著姿勢，繼續看著屏幕，耳根卻微微泛紅。
坐在沙發上的余青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越看越覺得般配，臉上露出了標準的「姨母笑」，內心瘋狂吶喊「磕到了」。
她正陶醉著，視線無意間掃過包廂門上的玻璃窗——外面走廊燈光昏暗，但一張稜角分明、此刻卻陰沉得可怕的俊臉一閃而過！
秦緒？！
余青猛地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使勁眨了眨眼，再看向門口時，那張臉已經不見了。
「余青姐，你怎麼啦？」
旁邊有人注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
「秦、秦、秦……」
余青指著門口，舌頭像是打了結，哆哆嗦嗦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親什麼？你要親誰啊？」
大家被她逗笑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門外空無一人，「什麼都沒有啊。」
這時，一曲剛好唱完。
余青激動地站起來，語無倫次：「我剛剛真的看到秦緒了！就在門口！那個唱《熱氣球》的秦緒！」
「秦緒？哪個秦緒？」
「還能有哪個秦緒！就是原唱秦天王啊！」
余青跑到門口，猛地拉開門，走廊上空空如也，只有遠處服務生的身影，「咦？人呢？我真看到了！他還鐵青著個臉，表情可嚇人啦！」
「哈哈哈余青姐，你這是啤酒喝多了出現幻覺了吧！」大家鬨笑起來，「還是變著法兒說我們染染唱歌不好聽，把原唱都給『嚇』來了，還要垮著臉抗議？」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余青百口莫辯。
「沒事的，青姐，」喻裴染放下話筒，語氣溫和，「我確實唱得很一般啦，你們先玩，我去上個洗手間。」
她需要一個藉口離開包廂，透透氣。
剛才程頤之的手搭上她肩膀時，她就感到有些不自在和尷尬。
她能感覺到程頤之對她超出同事的好感，這份少年慕艾的心思純粹而熱烈，她並非毫無察覺。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這份感情的回應對她而言是不合適的。
她不想給他錯誤的信號，也不想在眾人面前讓他難堪。
喻裴染走出喧囂的包房，沿著鋪著厚地毯的走廊走向洗手間。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驅散臉頰的熱度和心頭的紛亂。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微紅的臉頰和有些閃爍的眼神，她輕輕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她在鏡子的反射里，看到了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秦緒，正環抱著雙臂，慵懶地靠在洗手間外的牆壁上，眼神幽深地盯著她。
喻裴染猛地轉身，臉上難掩詫異：「秦緒？剛才在包房門口的真是你？」
看來余青姐並沒有看錯。
「喻裴染，」秦緒清亮的嗓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響起，壓抑著顯而易見的怒氣，他一步步走近，將她堵在洗手台前，「你真是好樣的。」
喻裴染最初的驚訝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這裡是公共場所，她能來，秦緒自然也能來。
她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語氣平淡：「借過。」
秦緒垂眸，緊緊盯著她，神色冷峻，眉峰蹙起，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你和剛才坐你旁邊、摟著你肩膀唱我歌的那個小白臉，是什麼關係？」他
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不悅和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喻裴染覺得有些好笑，甚至荒謬。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關你什麼事啊。」
她的聲線依舊和她唱歌時一樣，軟糯清甜，可說出來的話，落在秦緒耳朵里，卻比鋒利的刀子還要傷人。
「我們已經分手了，秦先生。」
她刻意用了疏離的稱呼，「麻煩你，借過。」
「嗤。」
一聲冰冷的嗤笑從秦緒喉間溢出，落在她頭頂，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怒意。
下一秒，喻裴染的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
秦緒將她狠狠地往自己懷裡一帶，力道之大，讓她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堅實的胸膛。
她驚愕地仰頭，視野里全是他線條鋒利的下頜和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
秦緒看也不看，單手粗暴地推開旁邊一間空著的、未亮燈的小包房的門，將她一把扯了進去！
「砰！」
厚重的門被他用腳狠狠踹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喻裴染剛想開口罵人，嘴唇便被一股帶著懲罰和掠奪意味的力量狠狠堵住！
秦緒將她死死壓在冰涼的門板上，一隻手如鐵鉗般箍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承受這個幾乎要將她碾碎的吻。
他的吻帶著強烈的占有欲，不容拒絕，仿佛要將剛才在門外看到的那一幕帶來的所有怒火和不安，都通過這個吻宣洩出來。
喻裴染又驚又怒，死死抵住牙關，不讓他更進一步。
可今晚的秦緒像是徹底發了狠，他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向下扣，舌尖強勢地撐開她的牙關，用力往裡探入，另一隻手則向上挪，緊緊抵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半分退縮的餘地。
專屬於他的清冽氣息的味道鋪天蓋地般壓下來，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他一點一點，近乎蠻橫地將這些氣息餵進她的嘴裡，糾纏著她的舌尖，帶著一種絕望般的瘋狂。
門外，似乎隱約傳來了程頤之和其他人尋找她的聲音，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喻裴染放在包里的手機屏幕也亮起又熄滅，顯示著未接來電。
可惜，她之前調成了靜音模式，此刻無人能循聲來「拯救」她。
外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喻裴染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秦緒終於施捨般地鬆開了對她的禁錮，微微退開一絲空隙，額頭卻仍抵著她的，呼吸粗重。
喻裴染得以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怒火和屈辱瞬間衝垮了理智。
她猛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啪」地一聲，重重地扇在了秦緒的左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包房裡格外響亮。
秦緒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緩緩轉回頭，眼神直直地看向喻裴染，深邃的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就這點力道嗎？」
他甚至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無賴的、帶著自嘲的冷笑，舌尖頂了頂發麻的口腔內壁，「來，再扇一巴掌，我站在這兒，隨便你打。」
「混蛋！」
喻裴染氣得渾身發抖，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嚴厲的罵人詞彙。
她扭開頭，不想再看他，伸手想去拉門離開。
可手腕再次被秦緒用力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