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緒愣了一下。
他不認識這個標識。
開口問身邊的助理：「微信發消息過去，前面出現紅色感嘆號什麼意思？」
助理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被對方刪除好友了唄！」
說完，反應過來什麼，不可思議道：「緒哥，你被人刪好友了？」
一旁的紅老闆，聞言，幸災樂禍：「天吶，秦緒，你不會才發現自己被那個女主持給刪了吧？哈哈哈都分手多久了，你還留著她微信啊——」
秦緒陰沉著臉，看了他一眼。
紅老闆立刻識趣地閉嘴。
認識這麼多年，沒見他臉色這麼難看過。
車廂里陷入死一樣的沉默，沒人再敢觸秦緒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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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華夏》第一季完結快樂，大家再見啦！」
喻裴染和桑音擁抱告別，最後一期是找寶藏主題，算是體力和腦力的雙考驗，她們兩個戰五渣沒想到能結盟到最後拿下勝利。
檔期衝突，收官錄製裴沂南沒來，這邊剛結束，他就打視頻來關心戰況。
屏幕那端，裴沂南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聽說你們一路過五關斬六將贏了？」
他笑得眼尾微揚。
「厲害啊。」
「哪有——全靠桑音帶飛！」
喻裴染笑著把手機轉向桑音，
「染染姐立大功了好嗎……」
喻裴染接回手機，發梢還沁著細汗，「下次我們組隊闖第二季，等你哦。」
「好啊。」
裴沂南指尖輕點屏幕邊緣。
微光映亮他眼底的溫柔，他看著屏幕里的人，指尖停頓。
「那……北城聚。」
「好啊，」喻裴染不客氣地說：「作為缺席的懲罰，嗯……你要請大家吃飯哦。」
「好，」裴沂南寵溺道：「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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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影視基地像個巨大的蒸籠，熱浪扭曲著空氣。
《月光下的圓舞曲》劇組正在緊鑼密鼓地拍攝中。
喻裴染穿著那條標誌性的白色連衣裙，站在洋房二樓的樓梯口，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拍的是顧玥在得知父親可能遇險後，情緒崩潰的一場重頭戲。
「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喻裴染的眼神瞬間變了。
方才還在和程頤之說笑的那個溫和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嬌縱卻在此刻被恐懼攥緊了心臟的顧玥。
她踉蹌著從樓梯上衝下來，慌亂無助。
她衝到程峰面前，用那雙蓄滿了淚水、微微顫抖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和不敢置信的破碎：
「程峰……你告訴我，我爸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程峰的皮夾克袖口，指節泛白。
程峰垂眸看著她，臥底的身份讓他不能透露絲毫，只能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用一貫的平靜語氣安撫：「大小姐，別胡思亂想。」
「你騙我！」
顧玥猛地甩開他的手，眼淚終於決堤，卻倔強地沒有哭出聲，只是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你們都騙我！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後退兩步，身體微微發抖，那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與絕望。
「卡！很好！這條過了！」
林導的聲音帶著滿意，「裴染情緒給得非常到位，進步很大！」
現場的工作人員也都暗暗鬆了口氣，隨即向喻裴染投去讚許的目光。
這場戲情緒跨度大，對新人演員來說是極大的挑戰，喻裴染一條過，不僅節省了大家的時間，更展現了她飛速的進步。
喻裴染聽到「過」之後，緊繃的身體才鬆弛下來，有些脫力地靠在旁邊的樓梯扶手上。
程頤之立刻遞上一張紙巾和一瓶擰開蓋子的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染染，剛才很棒，眼神特別有戲。」
「謝謝，」喻裴染接過水，小口喝著，緩解著剛才情緒爆發帶來的乾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剛才下來的時候差點踩空，嚇死我了。」
「完全看不出來，你處理得很自然。」
程頤之真誠地說。
這段時間，他親眼見證了她從最初連機位都找不到、台詞念得磕磕巴巴，到現在能夠細膩地處理複雜情緒，背後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喻裴染的敬業在劇組是出了名的。
她的劇本總是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情緒變化、動作細節甚至對手演員的可能反應。
沒有她戲份的時候，她很少像一些演員那樣躲回休息車，而是搬個小凳子坐在監視器旁邊，認真看別人表演，默默學習揣摩。
她會細心記住劇組每一位工作人員的名字，從導演到場務。
天氣炎熱，她常常自掏腰包請全組人喝冰飲、吃水果。
有一次，一個負責燈光的小助理中暑頭暈，喻裴染恰好看到，立刻把自己的小風扇和藿香正氣水遞過去，還叮囑他快去陰涼處休息，溫柔又體貼。
這些細微的關懷，讓她在劇組人緣極好，大家都願意和她打交道，也更耐心地配合她的拍攝。
這天下午，要拍攝一場顧玥和程峰在雨夜街頭對峙的戲。
人造雨瓢潑而下，冰冷的水柱澆在身上，即使是在夏天，也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喻裴染穿著單薄的連衣裙，在雨中一遍遍奔跑、摔倒、對著程頤之嘶吼質問，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卡！裴染，摔倒的角度再來一條，注意保護膝蓋！」林導在對講機里喊道。
「好的導演！」
喻裴染沒有任何怨言，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從潮濕的地面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粘在臉上的頭髮，對程頤之和工作人員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再來一次。」
程頤之看著她有些發白的嘴唇，有些心疼。
又拍了兩條，直到林導滿意地喊「過」。
場務立刻拿著大毛巾衝上來。
喻裴染裹緊毛巾，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卻先對程頤之和扮演對手的演員說：「辛苦了，頤之，王老師，剛才謝謝你們配合。」
程頤之看著她明明自己冷得不行，還先關心別人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薑茶，塞了一杯到喻裴染手裡，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快喝點熱的，別感冒了。你才是，辛苦了。」
回到休息區，喻裴染一邊喝著薑茶，一邊還在和程頤之討論剛才的表演：「頤之，你覺得我最後那個轉身，情緒夠不夠決絕？我總覺得還可以再收一點，外放的情緒反而顯得有點刻意了。」
程頤之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給出自己的建議：「我覺得挺好的，那種被欺騙後的崩潰和絕望，本身就帶有一種歇斯底里。不過如果你想把層次做得更豐富，可以在轉身之前，加一個很短暫的、看向他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期望的停頓，然後再徹底絕望離開。」
喻裴染眼睛一亮，立刻把程頤之的建議記了下來：「有道理！這樣人物的內心掙扎就更清晰了。謝謝你啊，頤之，你真是我的『表演顧問』。」
程頤之看著她低頭認真記筆記的側臉，發梢還在滴水，鼻尖凍得微紅，眼神卻專注而明亮，充滿了對提升演技的渴望和熱情。
他不由得笑了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不客氣，『小魚』老師。主要是你悟性高，一點就通。」
喻裴染抬頭，對他皺了皺鼻子，假裝不滿：「說了叫姐姐！」
眼底卻是帶著笑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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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圓舞曲》片場，隨著一聲劃破夜空的槍響，女二顧玥倒在血泊中，眼神複雜地望了一眼親手結束她生命的程峰，最終緩緩閉上。
鏡頭推近，捕捉到她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和嘴角一絲釋然又淒楚的弧度。
「卡！非常好！裴染殺青了！」
林導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帶著滿滿的欣慰和肯定。
喻裴染被人從地面上扶起來，身上還沾著「血跡」，眼眶紅紅的，顯然還未完全從角色悲壯的結局中抽離。
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花束，對著大家深深鞠躬：「謝謝大家，這段時間辛苦各位了，謝謝導演，謝謝頤之，謝謝每一位老師……」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是真情實感的流露。
顧玥這個角色貫穿了她幾個月的生活，從最初的生澀到如今的遊刃有餘，她投入了太多心血和情感。
恰逢林導生日，為了慶祝導演生日兼慰勞劇組連日來的辛苦，程頤之主動提出請大家去附近一家圈內知名的豪華KTV放鬆一下。
這家KTV裝修奢華，隔音極好，是不少明星藝人私下聚會的首選。
大包房裡，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點播了熱歌榜的金曲，喻裴染看了一眼，排行榜前十竟有一半是秦緒的歌。
大家輪流拿著話筒，唱得不亦樂乎，包廂里迴蕩著熟悉的旋律。
「染染，有沒有喜歡的歌？我給你點一首？」
程頤之怕她一個人坐著無聊，湊到她身邊，體貼地低聲詢問。
喻裴染搖搖頭，婉拒道：「不用了，我真的不太會唱歌，你們唱就好，我聽著也挺開心的。」
「哎呀，隨便唱唱嘛，又不是來參加青歌賽，圖個開心而已。」
飾演女主的余青聽到了，熱情地插話，她性格開朗，和喻裴染關係也不錯，「欸！我上次在化妝間還聽到你手機里在放秦緒的那首新歌《熱氣球》呢！旋律挺好聽的，我幫你點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