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女主角那種絕對正面、偉光正的人設,但性格複雜立體,從前期不諳世事、嬌縱任性的黑幫大小姐,到後期經歷家族巨變、逐漸看清現實,對男主由愛生恨,最後卻慘死在男主的槍下,整個轉變弧光極大,情感層次豐富,演起來並不輕鬆。
「我看明天的通告單上沒有你的戲份,」程頤之看了眼手機上的日程安排,對喻裴染說,「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天了,最近天氣太熱,大家都累得夠嗆。」
正值炎夏,氣溫直逼四十度,對體力是極大的考驗。
喻裴染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又無奈的笑容:「休息不了啦。我明天要飛去安州錄《漫遊華夏》。」
《漫遊華夏》這一季一共十期,這是最後的收官錄製。
為了趕進度,節目組安排在這個周末連續錄製最後兩期的內容,行程非常緊張。
她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往返的飛機上見縫插針地補覺。
好在節目播出後前幾期的觀眾反饋普遍不錯,雖然收視率還比不上湖州衛視那幾檔經營多年的王牌綜藝,但在今年一眾新推出的綜藝節目裡,已經算是表現相當亮眼,為她積累了不少路人緣和關注度。
程頤之聞言,朝她豎起大拇指,語氣帶著真誠的佩服:「不愧是人美又敬業的染染老師,連軸轉都不帶喘氣的。」
「少來捧殺我了,程老師。」
喻裴染笑著睨他一眼,「在你這位未來頂流面前,我這點敬業精神,連帶著我這張臉,恐怕都是一文不值。」
「別叫我程老師好嗎?」
程頤之微微蹙眉,這個稱呼在圈裡太普遍,叫他的人太多,顯得一點都不特別,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那是誰先開口叫我『老師』的?」
喻裴染翹起嘴角,帶著點小得意地反問。
「我的錯,我的錯。」
程頤之從善如流地認錯,然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點試探,「那……我以後可以叫你染染嗎?」
喻裴染存心逗他,故意板起臉:「沒大沒小,叫染染姐姐。」
「好的,染染。」
程頤之從善如流,但很快又自我否定般搖搖頭,「不行,叫你染染的人肯定也很多,不夠特別。」
他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嗯……不如我給你取一個專屬暱稱?叫……小魚怎麼樣?多可愛。」
喻裴染被他的腦洞逗笑了:「哈哈,小魚?那我叫你什麼?叫你頤之……諧音『一隻』?難道叫你一隻嗎?」
「好啊!」
程頤之卻立刻接話,笑得露出兩顆虎牙,帶著點孩子氣的興奮,「那我們的組合就叫『一隻魚』,非常特別,絕無僅有!」
「嗯,『一隻』老師,」喻裴染從善如流地點頭,調侃道,「不過說真的,你的臉可比我的『貴』多了。」
雖然他之前的劇還沒播出,但已經憑藉這張臉和舞台魅力吸引了不少粉絲。
劇組周圍每天蹲守的那些狗仔和代拍,絕大部分都是衝著他來的。
程頤之聞言,故意挑了挑眉,突然湊近到她面前,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眼神認真地、仔細地打量起她的臉來。
「幹嘛?」
喻裴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難道沾上灰塵或者脫妝了?
「別動。」
接著,在喻裴染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忽然抬起手,帶著點惡作劇意味地,輕輕掐了掐她臉頰上的軟肉。
喻裴染一直都有些嬰兒肥,即使最近拍戲辛苦瘦了不少,臉上看著還是滿滿的膠原蛋白,手感極好。
「一文不值的臉,」程頤之憋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說,「掐壞了……應該也不用我賠錢吧?」
喻裴染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佯裝惱怒,立刻拿起手邊道具組用的蒲扇,朝著他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敲了過去:「程頤之!你敢掐我臉!」
程頤之笑著靈活地躲開。
兩個人頓時像小學生一樣,在休息區的角落裡嬉笑打鬧起來,暫時拋開了拍戲的疲憊和夏日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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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北城前往錄音棚的保姆車上。
「愛豆轉行演員,片場嬉笑打鬧,疑因戲生情?」
秦緒的經紀人紅老闆拿著手機,用一種刻意拉長的、陰陽怪氣的語調,抑揚頓挫地朗讀著某個娛樂營銷號博取眼球取的誇張標題。
車后座,秦緒戴著墨鏡,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真皮座椅里,似乎正在閉目養神,對於紅老闆念的內容毫無反應,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他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既要籌備新一輪的全球巡迴演唱會,又要兼顧一部大製作電影的宣傳和另一部戲的拍攝,經常是白天在劇組,晚上飛另一個城市彩排,體力嚴重透支,累得精疲力盡。
紅老闆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沒反應,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嘖,這個程頤之……不就是前陣子發通稿,被媒體硬捧成什麼『小秦緒』的那個選秀愛豆嗎?看來還真是鐵了心要學你呢,不僅要唱歌發專輯,現在也要跨界來拍戲分一杯羹了。」
坐在副駕駛的秦緒的生活助理小心翼翼地搭話道:「紅哥,這不挺正常的嘛。每年出道的新人那麼多,誰不想蹭一蹭我們緒哥的流量和熱度啊。模仿,是最快的捷徑了。」
紅老闆沒好氣地瞪了多嘴的小助理一眼,轉頭,見秦緒依舊不為所動,像是睡著了,便又陰陽怪氣地加了一把火:「蹭蹭流量熱度倒是沒什麼,娛樂圈常規操作嘛。怕就怕啊……有些人連別人的前女友的熱度,都要不知死活地湊上去蹭一蹭。」
秦緒一直閉著的眼睛,倏然睜開。
雖然隔著深色的墨鏡鏡片,看不真切他眼中的情緒,但他身體幾不可查的細微緊繃,還是泄露了他並非毫無所動。
見秦緒終於有了反應,紅老闆嘿嘿一笑,帶著點計謀得逞的得意,繼續說道:「聽說這個程頤之接的那部新戲,搭檔的女主角,哦不,是女二號,居然是個從來沒演過戲的女主持出身。也不知道那導演是怎麼想的,選角標準真是令人費解……」
「前女友」、「女主持」。
這兩個關鍵詞疊加在一起,指向性已經足夠明顯。
秦緒猛地俯身向前,手臂一伸,直接從紅老闆手裡抽走了手機。
他皺著眉,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那個營銷號發布的詳細內容和配圖。
其實內容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東西,無非是幾張劇組路透照片,男女演員在拍戲間隙站在一起說笑,偶爾有些看起來比較親近的互動打鬧。
這在劇組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工作人員之間相處融洽而已。
至於什麼「因戲生情」,完全像是營銷號看圖編故事的慣用伎倆,模糊的配圖和幾句誘導性的文字,就能編排出一段緋聞。
這種級別的營銷號編排,秦緒每天都能沾上十個八個,對象五花八門,他從來都是一笑置之,懶得給予任何眼神。
然而,小助理卻突然感覺到,整個車廂的氣壓仿佛瞬間低了下來,有種無形的寒意開始瀰漫。
他悄悄歪過頭,透過座椅的縫隙,驚訝地看到慣常慵懶、對什麼都顯得漫不經心、甚至常常冷著一張臉的秦緒,此刻竟然緊緊地盯著手機屏幕,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因為用力,手腕處的青筋甚至都隱隱凸了起來……
紅老闆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逗逗秦緒,看他這副明顯被影響到的樣子,心下頓時有些後悔。
他還以為分手這好幾個月,以秦緒的性格和身邊從不缺人的狀況,早就應該走出來了。
現在看來,這位爺心裡明顯還放著那位,根本沒徹底放下啊!
早知道他就不多這句嘴了,真是沒事找事。
紅老闆心思電轉,趕緊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語氣也變得正常了許多:「嘿嘿,那個……阿緒啊,我們下午不是約了要和王導見面,聊聊他手上那個電影本子的事嗎?你怎麼想的,有意向接嗎?我覺得角色還挺有挑戰性的……」
秦緒沒說話,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問題。
車廂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秦緒才動作有些僵硬地將手機扔回給紅老闆,然後扭過頭,沉默地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只留給紅老闆和小助理一個冷硬疏離的側影。
小助理和紅老闆在後視鏡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再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良久,秦緒才淡淡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今天有點累了,改天再約吧。」
說完,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信。
找到那個依舊置頂的頭像。
猶豫片刻,刪刪打打。
秦緒:那個男的是誰?(刪除)
秦緒:喻裴染,你可真了不起。(刪除)
秦緒:後悔了沒?(刪除)
秦緒:你在幹嘛……
消息發過去,立刻看到了後面鮮紅的感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