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沐辰摸了摸口袋：「我不會轉帳。」
「讓你家保姆奶奶轉，」楚月壓低聲音，「偷偷的，別讓你爸知道。」
「哦。」
小圓蹦出來，小臉氣鼓鼓的：【宿主！！！你怎麼可以這樣？】
「怎樣？」楚月裝傻。
【小孩子的零花錢你都不放過！】小圓忍無可忍，【他才六歲啊！還是個孩子！】
「六歲怎麼了？」楚月沒有絲毫的愧疚，「兒子贍養媽媽天經地義。」
小圓：【你是我見過的所有宿主里，第一個打劫兒子零花錢的。】
「少見多怪。」楚月擺擺手，「我這叫合理分配資源，他一個小屁孩，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聽說過窮養兒子，富養女兒沒有？這錢不如給我，我還能改善改善伙食。」
小圓無語：【歪理。】
楚月看向霍沐辰，「行了，去睡覺。」
霍沐辰站起來：「有睡衣嗎？」
楚月這才想起來，她這兒根本沒有小孩兒的東西。
她走到衣櫃前，翻找半天，最後翻出一件自己的白色T恤遞給霍沐辰。
「穿這個。」
霍沐辰接過T恤，表情嫌棄：「好大。」
「將就一下。」楚月幫他把衣服脫了，套上T恤。
小孩兒穿上大人衣服，就很好笑，袖子長得像水袖，衣擺垂到膝蓋，像穿了個小裙子。
楚月幫他卷了捲袖子，霍沐辰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楚月，眼神委屈。
「丑。」
「不醜不醜，」楚月憋笑，「我兒子的建模在這兒呢，這叫潮男。」
她帶著霍沐辰進了臥室，走到床邊，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鋪著素色床單。
「只有一張這么小的床嗎？」霍沐辰不滿。
「對啊，這床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很小吧。」
「我在家都單獨擁有一張大床的。」
「那是你家，」楚月拍拍床，「這是我家。」
霍沐辰盯著床看，「那你睡哪兒？」
「我也睡這兒啊，不然我睡哪兒？」
霍沐辰：「……」
他爬上床，躺到一邊，給自己蓋上被子。
楚月轉身，準備去找她之前撿到的《撩漢寶典》，說不定她就可以通過傳送門回到2026年，結束這荒誕的一切。
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霍沐辰稚嫩的聲音。
「媽媽。」
楚月回頭：「嗯？」
「你哄我睡覺，」霍沐辰小聲說，「我在家睡覺，爸爸都會給我講故事的。」
楚月：「……」
哄小孩睡覺？她這輩子還沒幹過這種事。
「你想聽什麼故事？」她走回床邊。
「都行。」
楚月坐在床邊，想了想。
小孩子應該都喜歡聽童話故事，什麼《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之類的他應該都聽過了，於是就隨便編了一個童話故事。
「從前有一個遙遠的小鎮，小鎮的名字叫星星小鎮，鎮上有一家玩偶店，只在深夜開門。」楚月語速緩緩地講述著。
霍沐辰：「然後呢？」
楚月繼續講，「店主是個溫柔如水的漂亮姐姐，可她從不賣普通玩偶。」
霍沐辰納悶：「那她賣什麼樣的玩偶？」
「她賣自己自製的玩偶，她在路上遇到不聽話的小孩，就會蹲下來，輕輕摸他的頭，笑著說，愛哭愛鬧的小朋友，留在人間只會讓爸爸媽媽煩惱，不如來我這裡，變成乖巧的漂亮布偶。」
「被選中的小孩不會死，」楚月壓低聲音，「只是會被縫起來。」
「縫起來？」
「對，」楚月說，「先縫住愛頂嘴的嘴巴，再縫住亂眨、愛哭的漂亮眼睛，最後把亂動的手腳一針一線縫得筆直，骨頭抽出來，換成軟軟的棉花。」
霍沐辰：「什麼意思？」
「意思是，」楚月湊近，「做完這一切，小孩就會變成聽話的完美布偶。」
霍沐辰：「……」
他往被子裡縮了縮。
楚月繼續：「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櫥窗里，穿著乾淨漂亮的小裙子、小西裝，嘴角被線扯出微笑。」
「啊～」
「大人路過都會夸，多麼乖的孩子啊，可沒人知道，每一個布偶的身體裡，都還困著一個清醒的小孩。」
「它們不能逃出來嗎？」
「當然不能，」楚月說，「他們睜不開眼睛、說不出話、動不了身體，只能永遠被困在棉花里，看著外面的小孩玩耍奔跑、撒嬌、喊爸爸媽媽。」
霍沐辰：「啊？那怎麼辦啊？」
「最恐怖的是每到凌晨三點，玩偶店的燈光都會閃爍一下，整個櫥窗的漂亮布偶，會一起輕輕地歪頭。而店主會站在櫥窗前，溫柔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霍沐辰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恐懼的眼睛。
「媽媽。」
「嗯？」
「我、我更睡不著了。」
楚月反應過來，哦，這個故事對他來說有點太恐怖了。
她本來想講個溫馨的童話故事，結果腦子裡全是這種暗黑童話。
「那，」她想了想，「我換一個？」
「不要，」霍沐辰用被子蓋住頭，「我怕。」
楚月：「……」
她看著霍沐辰瑟瑟發抖，突然有點愧疚。
「沐辰。」
「嗯？」
她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他，「媽媽不太會講故事，要不我給你唱個歌？」
「什麼歌？」
楚月清了清嗓子，自信開腔。
「清早起來去拾糞，回來不見俺男人，東院找罷西院找，南院找罷北院尋～」
她唱得有點跑調，但不影響上頭般的好聽。
霍沐辰動了動，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媽媽。」
「嗯？」
「拾糞是什麼意思？」
楚月忘了這小崽子是城市長大的，而且應該從來都沒有去過農村。
「就是，」她想了想，「撿屎。」
霍沐辰眼睛瞪得圓圓的：「撿屎？」
「嗯。」
「為什麼要撿那個？」
「因為糞便是最好的農家肥啊。」楚月解釋，「撿回家，澆在菜地里當肥料，你吃的青菜、白菜、蘿蔔，都是這麼種出來的。」
霍沐辰一臉嫌棄。
「我以後，」他小聲說，「我以後都不想吃菜了。」
楚月：「……」
「好髒啊，以後我只吃肉了。」
楚月問：「那你見過怎麼養豬嗎？」
霍沐辰搖頭。
「有的人，會把豬圈和廁所修在一起，然後讓豬直接吃人糞。」
霍沐辰：「……」
他坐起來，小臉煞白，「真、真的？」
「真的，」楚月點頭，「這叫循環利用，不浪費。」
霍沐辰有些噁心了，「嘔～」他乾嘔著，「我、我連肉也不想吃了。」
楚月：「……」
？不好，她好不容易才讓他不那麼挑食的，怎麼能前功盡棄呢？
不行，絕對不行。
「那不行，」楚月板起臉，「菜要吃，肉也要吃。」
「可是～」
「沒有可是，」楚月湊近，表情嚴肅，「不吃菜，不吃肉，你就沒有營養。沒有營養，你就長不高。長不高的話，你就特別矮，特別矮的話，就只能聞別人的屁味兒，呼吸不到上層的新鮮空氣。」
霍沐辰：「……」
他盯著楚月，眼神複雜，「媽媽。」
「嗯？」
「你怎麼總能把所有事情，說得這麼噁心，這麼粗俗呢？」
楚月挑眉：「我也沒說我是個高雅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