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沐辰不說話了，他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楚月。
「我要睡覺了。」
楚月鬆了口氣，他終於要睡了。
「好，」她站起來，「那你快睡，我一會兒回來陪你。」
她給霍沐辰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那本《撩漢寶典》，經過了十年，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楚月在客廳里一通翻箱倒櫃，通通沒有，書架？哦，她沒有書架。
衣帽間她也一一翻過，還是沒有。
「奇了怪了。」
楚月皺眉，難道被渣女系統強制自己扔了？或者搬家丟了？
嗚嗚嗚，她的傳送門。
正鬱悶著，臥室門開了，霍沐辰出來了。
「媽媽。」
「嗯？」
「我睡不著。」
楚月：「……」
她帶霍沐辰躺回床上，側著身子，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閉上眼睛，什麼都別想。」
「嗯。」
「實在睡不著，可以數羊。」
「數過了。」
楚月想了想：「那聽我唱歌？」
霍沐辰立刻搖頭：「不要！」
楚月：「……」
「那算了，睡吧。」
霍沐辰的呼吸，漸漸平穩。
第二天上午，楚月是被霍沐辰搖醒的。
她睜開眼，看見兒子坐在自己旁邊，小臉委屈巴巴的。
「媽媽。」
楚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別吵。」
「我一晚上都沒睡著。」霍沐辰可憐兮兮地說。
楚月揉揉眼睛：「我不就給你講了一個童話故事，你至於麼，一晚上不睡。」
霍沐辰搖頭：「不是。」
「那是為什麼？」
霍沐辰看著她，吞吞吐吐地說，「你睡、睡覺轟隆轟隆響，吵得我睡不著。」
「啊？」
「就是和爺爺一樣，睡覺跟打雷似的，轟隆隆不停。」
楚月：「……」
「你說我打呼嚕啊？」她強行狡辯，「不可能！我睡覺從不打呼嚕！」
「你明明就有。」
「沒有！」
「就有！」
楚月突然泄氣。
「哎呀，我昨天累了嘛，累的時候，可能稍微有那麼一點。」
霍沐辰揉了揉肚子，「媽媽，我餓了。」
「餓了？」
「嗯。」
「想吃什麼？」
「蛤蜊蒸蛋。」
楚月閉上眼：「家裡啥都沒了，別吃了，餓一頓沒事的，死不了。」
霍沐辰：「……」
他盯著楚月的後背，眼神不滿。
「你怎麼當媽媽的？我同學的媽媽，五六點就起來給他們做飯了！你怎麼這樣？」
楚月睜開一隻眼，瞥他：「你想屁吃呢。」
霍沐辰：「……」
「你講話好粗魯。」
楚月把被子拉過頭頂：「別打擾我，再讓我睡會兒。」
她剛準備繼續補覺，就聽見旁邊傳來抽抽搭搭的聲音。
她掀開被子一看，霍沐辰低著頭，用小胖手揉著眼睛。
哭了？她坐起來，碰了碰他的蓮藕胳膊，霍沐辰低著頭不肯看她。
楚月：「……」
她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扔給他。
「行了，別哭了。」她躺下，「想吃什麼，自己點吧。」
霍沐辰拿起手機，頓時不哭了。
他會用手機，平時在家，他經常看著家裡的傭人們點外賣，小傢伙門兒清。
他打開軟體，手指熟練地滑動，專挑標價貴的店。
圖片好看的，他都點點點點點。
他對金錢還沒有概念，也沒缺過錢花，所以自然也不管吃不吃得完。
這家店，兩份蝦餃，加購物車。
那家店，兩份松露粥，加購物車。
流沙包，蟹黃小籠，鮑魚海參粥，西餐廳的鵝肝吐司，和牛全餐……
小手飛快地點下確認付款，像在玩什麼清空購物車的遊戲，眼睛都不待眨一下。
他發現每個訂單底下，都有個給騎手加紅包的按鈕。
小屁孩哪懂這些？
他點開發現有幾個能選的數字，他直接選了20元。
他都不帶猶豫的，每一個訂單都給了20元的小費。
一切搞完，他自覺地去洗臉了。
不一會兒，楚月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麻煩開一下門。」
「放門口吧。」
她掛了電話，又接到幾個，都是如此。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楚月：「？？？」
她被吵得根本沒法睡，下床走到門口，打開門。
啥情況啊？樓道里是外賣批發市場嗎？
門口堆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外賣袋子。
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包裝，堆得滿地都是。
楚月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查看訂單記錄。
訂單列表得一直往下翻，總金額2187元，每一單都有20元的小費。
消息欄有20多條未讀，全是騎手發來的消息。
【謝謝老闆的紅包！祝您用餐愉快！】
【老闆大氣！】
【謝謝老闆！好人一生平安！】
一條接一條，全是感謝的話。
楚月的心在滴血。
她辛辛苦苦攢的錢啊，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就這麼被他花了兩千？
怪不得都說孩子是吞金獸呢！
霍沐辰從她身後探出頭，看見門口和小山一樣的外賣，興奮地說。
「哇～」
他繞過楚月，蹲下開始拆包裝。
「這個袋子好看！這個聞起來好香！這個……」
楚月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怎麼可以這樣的若無其事，一臉無辜地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呢！
她沒有那麼多的好脾氣和耐心，她彎腰一把拎起霍沐辰的後領。
「霍！沐！辰！」
霍沐辰轉身抬頭，「嗯？」
楚月把手機屏幕放到他眼前，給他看。
「解釋一下。」
霍沐辰看了一眼屏幕，眨了眨眼：「媽媽，怎麼啦？」
楚月：「一早上點這麼多早飯，你吃的完嗎？你是打算把你媽吃破產？」
霍沐辰小聲嘟囔。
「圖片看著好吃，就多點幾個呀。」
楚月：「……」
她點點頭，「行，你喜歡點是吧？」
楚月讓他把外賣全部拿進屋，走到客廳里，拿出紙筆，讓霍沐辰過來。
「來，坐下。」
霍沐辰走過去，坐下。
楚月把紙筆推到他面前。
「今天這頓早飯，一共是2187元。按照昨晚說好的，你每個月三萬的零花錢，四分之三要給我，也就是22500元。」
霍沐辰：「……」
「但這頓早飯，應該從你的零花錢里扣，因為是你要吃的。」楚月繼續說，「2187元，你寫個欠條。」
霍沐辰：「欠條是什麼？」
「就是你借了媽媽2187元，約定好以後一定要還上的小紙條。」楚月把筆塞進他手裡，「你寫欠媽媽2187元，下個月要給媽媽打2468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