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和孟桃終於按時下了班,兩人說說笑笑地下了樓,到了樓下看見車頭對車頭停著兩輛車,兩個男人在車頭處吵架。
「快看快看,」孟桃忽然扯了扯楚月的袖子,看著熱鬧,「有兩個男的,在那邊吵起來了。」
楚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笑不出來了。
救命!
那兩個男的正是祁照野和苑佑青,她的兩個倒霉前夫。
祁照野知道她在這兒上班不奇怪,可苑佑青?哦對了,她上午發的那條朋友圈,被苑佑青看見了。
「孟桃,你先走吧。」楚月尷尬地笑笑,「我有點事要處理。」
孟桃懂了,想必這兩位也是楚月的八個前夫之二,她識趣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楚月走過去問:「你們幹嘛呢?」
兩個男人同時轉頭看到了楚月,異口同聲地說。
苑佑青:「我帶你去驅鬼!」
祁照野:「我帶你去看病!」
啊?
楚月搞不清楚這兩人的腦迴路,這又是哪一出?
苑佑青往前幾步,神秘兮兮地和楚月說:「我找了個大師,特別厲害。」
祁照野也湊近:「我找了個名醫,國內頂尖的。」
兩個男人各說各話。
「你被鬼上身了。」苑佑青一口咬定。
「你有精神病。」祁照野言之鑿鑿。
楚月有些頭大,她扶住額頭,「我沒被鬼上身,也沒有精神病,我挺好的。」
「不可能!」苑佑青篤定地說,「你以前不願意吃我店裡的零食,說難吃,最近居然開始吃了,以前從不等我關店,最近居然肯等我宵夜了,還接孩子,月月,你這明顯是被餓死鬼附身了,腦子裡只剩下吃了!」
楚月辯駁:「那你怎麼解釋接孩子呢?這跟吃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苑佑青腦迴路清奇,「接了孩子,就可以帶孩子一起吃啊!」
楚月忽然覺得無言以對。
「苑佑青你說的不對,」祁照野認真地和他擺事實,講道理,「楚月這明顯是得了精神病。她不記得我了,也不記得自己了,連我們住一個小區都不記得了,甚至忘了我們是怎麼離婚的,還有,她突然對我和葉亭瀟一頓、一頓上下其手,這都是精神分裂的症狀。」
楚月忍不住反駁:「精神病會對別人上下其手嗎?」
「諮詢過我說的那位名醫了,」祁照野有理有據,「你這是典型的被幻覺妄想支配,覺得別人都對你有好感,所以才會做出上前亂摸的舉動。」
於是,在漸漸暗下來的天光里,兩個男人就楚月到底是被鬼附身還是得了精神病這個議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楚月感覺自己的耳朵都疼了,「停停停,我跟你們兩個說,我沒被附身哈~也沒精神病,我正正常常的,你們兩個盼我點好,我先回家啦~上一天班,夠累的了。」
「不行,」祁照野攔住她,「我好不容易才請到這位名醫來雲寧,花了不少錢的,你得跟我去看看。」
苑佑青不服氣了:「我也花了好多錢才請到這位道士,我都交了定金了,你得跟我去驅鬼。」
楚月問:「定金多少錢?」
苑佑青說:「兩萬。」
「兩萬?你被詐騙了吧?」她轉頭看了一眼祁照野,「他那個好歹是名醫,錢花了就花了。」
楚月對苑佑青說,「你這個簡直是被騙了!不行,我跟你去,把錢要回來!」
祁照野拉住楚月:「那你不去看醫生了嗎?」
楚月站在兩個男人中間有點糾結了,她既想幫苑佑青把被騙的錢要回來,又想幫祁照野把錢也要回來。
小圓給出建議:【宿主,建議你先跟苑佑青去哦~他現在的好感度只有-35,要抓緊攻略他呀。祁照野的好感度現在是第二高的,可以先放放~】
楚月聽從小圓的建議,和苑佑青說:「我跟你去找那個老神棍。」
祁照野不樂意了,眼眸里的光瞬間黯淡下來,「楚月,你確定不跟我走嗎?」
「我就這麼點時間,」楚月無可奈何,「我們下次再說吧。」
祁照野失望地轉身坐進車裡,關上了門緩了緩。
那一瞬間,楚月好像聽到有玻璃碎掉的聲音。
【祁照野好感度下降10個點哦~】小圓說。
楚月在心裡哀嘆:「哎呀,怎麼好感度還能下降呀?我這得攻略到什麼時候啊o(╥﹏╥)o」
【下次再說吧,】小圓安慰道,【先把苑佑青攻略成正值再說。】
「好吧。」
楚月拉開車門,坐進苑佑青的副駕。
車子緩緩駛離寫字樓,楚月看了一眼後視鏡,祁照野的車還停在那裡,他好像在掩面哭泣,不過應該不可能,他可是個硬漢,楚月如是想著。
車子越開越遠,道路兩旁的建築變成了低矮的平房。
這個地方,偏僻得和霍家老宅有得一拼。
車子在一排平房前停下,苑佑青帶著楚月七拐八繞,像是在走迷宮,終於在一個土牆灰瓦的院子前停下。
院牆的土塊脫落了不少都沒有修補,看起來這道長經濟條件也不怎麼樣。
苑佑青抬手敲了敲院門。
院子裡傳出來狗叫聲,「嗷嗚!!!」
叫聲低沉震耳,從聲音就能判斷出這狗體格不算太小。
苑佑青又敲了敲,大喊:「無妄道長,我是小苑呀,前幾天來找你的小苑!」
等了一會兒,院門才打開,一個穿著深藍色大褂的人出現在門後,可能是年紀大了,動作慢吞吞的。
楚月第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的狗,那是一隻黑色的藏獒,體型大得像頭熊,毛髮蓬鬆雜亂,有些瘮人。
苑佑青瑟縮了一下,但還是挺直身子,往楚月身前擋了擋,強撐著說,「別怕。」
楚月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有點想笑。
她抬眼看向那隻藏獒,它的黑眼珠好像在盯著他們,看起來兇巴巴的。
「無妄道長,」苑佑青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前妻,她被、被餓死鬼附身了。」
無妄道長眯起眼睛,他年紀大了,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月的臉,便吩咐苑佑青:「去屋裡拿個燈來。」
苑佑青應了聲,小跑著進了屋,獨留楚月一人面對這詭異的局面。
無妄道長指了指院子裡的石凳:「姑娘坐吧。」
院子中央有個石桌,周圍有四個石凳,楚月選了最南邊的石凳坐下,糟糕,有點冰屁股。
無妄道長在她對面的北邊石凳上坐下,隔著石桌問她話,「姑娘多大啦?從哪兒過來的?」
楚月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你把兩萬塊錢還給我們,別廢話,你這個騙子。」
苑佑青拎著一個無線檯燈從屋裡出來,放在石桌上按亮,橘黃色的燈光瞬間照亮了三人的臉。
楚月這才看清了無妄道長的長相,他的眉毛很長,有些發白,垂在眼睛兩側,長鬍子也是白的,亂糟糟的沒有打理,臉上滿臉褶子,皮膚粗糙。
這潦草的長相屬實有點辣眼睛,楚月默默移開視線,看向院子裡的歪脖子樹。
無妄道長卻借著燈光,仔細端詳起楚月的臉,他看了許久,慢悠悠地說:「姑娘,你命里有很多男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