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澈知道自己身上有牛糞,無法辯駁。
楚月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往前走:「走吧,再找找,總有一家願意收留你的。」
慕言澈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可憐巴巴地說:「楚月。」
「嗯?」
「我冷。」
楚月回頭看了他一眼,凌晨的路上風大,他身上穿的又不多,風一吹,確實有些冷。
他抱著胳膊,縮著脖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楚月心裡一軟,嘴上卻還是不饒人:「活該,誰讓你穿這麼少出來跳樓的,勾引誰呀。」
她嘴上這麼說,目光卻急切地在村子裡尋找著亮燈的人家。
終於在村子的最邊上,又看見了一戶亮著燈的。
楚月快步走過去,敲了敲院門。
「誰啊?」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濃重的雲寧口音。
「大姐,借個浴室洗澡,給錢的!」楚月喊了一聲。
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看了看兩人,然後她的表情在看清慕言澈的瞬間,變得非常精彩。
「這、這是掉糞坑裡了?」中年女人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牛糞堆里。」楚月糾正道,臉上賠著笑,「大姐,您行行好,借個浴室給他洗洗,我們付錢。」
中年女人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終於鬆了口:「行吧,進來吧,不過洗完了得把浴室收拾乾淨。」
「沒問題!」楚月連忙點頭,推著慕言澈就往裡走,「謝謝大姐,您真是好人!」
中年女人擺了擺手,領著他們進了院子,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間小屋:「浴室在那兒,熱水器開著呢,自己弄。我去給他找身乾淨的衣服,不過我老頭兒的衣服沒他穿的那麼大的,他穿著可能不合身。」
「沒事沒事,有的穿就行。」慕言澈這會兒也不挑三揀四了,連忙道謝。
楚月推著他進了浴室,關上門。
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滿是星星的夜空,這才想起得給祁照野和容與報個平安。
她掏出手機,翻到祁照野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
「餵?楚月?是你嗎?真的是你嗎?」祁照野喘著粗氣,像是跑了好遠的路。
楚月被他一連串的疑問逗笑了:「祁照野,是我,我和慕言澈都沒死,活得好好的,很平安,和你說一聲。」
「真的假的?你們從那麼高的樓上跳下去居然沒死?我和容與在樓下找了好一圈都沒看見你們兩個的屍體,怎麼可能?」
「這事兒說來話長,等我有空了再和你說吧。」楚月打了個哈欠。
「你們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祁照野還是不敢相信。
「我們現在在郊區,離得有些遠,你不用來找我們了。」
「郊區???」祁照野更加難以置信了,「你們就一會兒就跑郊區去了?你們是會瞬移嗎?」
楚月忍不住笑出聲:「這事兒說來話長,有空再說吧,你知道我們安全了就行。」
祁照野還是不放心,狐疑地說:「你確定你是楚月?」
「我確定啊。」
「你確定你不是撿到楚月的手機來冒充楚月的?或者你想要搞詐騙,騙我點錢?」
「祁照野,你夠了啊。」
容與搶過祁照野的手機,哭著說:「月月,你還好嗎?」
楚月語氣軟了幾分:「我好著呢,好得很。」
「嚇死我了嗚嗚嗚,」容與嚎啕大哭,「都怪二表哥,害得你一起跳樓了,他自己想死,非得拉個墊背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們從那麼高的樓上跳下來,居然沒事?」
「我們確實沒事,毫髮無損。有時間再和你們說吧,先掛了。」
「月月~」
「掛了掛了,有空再說。」
楚月掛斷電話,長舒了一口氣。
大姐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一件男士的棉布襯衫和一條深色的褲子。
「姑娘,這是我老頭兒的衣服,洗乾淨了的,你給你男人送進去吧。」
大姐把衣服遞給她,楚月接過衣服,道了聲謝,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衣服來了,自己伸手拿。」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濕漉漉的手伸出來,摸索著抓過衣服,又縮了回去。
過了幾分鐘,浴室門開了,慕言澈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那身衣服,襯衫明顯有些小,袖子是八分袖,褲子也像短褲,整個人看起來怪怪的,年輕男人穿上老頭衫,就很不搭。
楚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洗好啦?」
慕言澈點點頭,頭髮還濕漉漉的,滴著水。
「浴室打掃乾淨了嗎?」楚月問。
「打掃乾淨了。」慕言澈老老實實地回答。
楚月轉身去找大姐:「大姐,您看我給您多少錢合適?」
大姐憨厚地笑了笑:「給個兩百塊錢吧,就是點水錢和舊衣服,不貴。」
楚月掏出手機掃了大姐的付款碼,轉了兩百過去。
她打開打車軟體,輸入目的地,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司機接單。
大姐在一旁看著,嘆了口氣:「姑娘,你們現在在這兒打車,估計沒有司機接單的。這地方這麼偏,司機跑過來都得空載,不划算。」
楚月又等了會兒,還是沒人接單,只好收起手機,看向大姐:「大姐,這麼晚了,我們能在你這兒借宿一晚嗎?花借宿費。」
大姐爽快地點點頭:「可以的,不過我這兒只有一間空房。」
「行,夠住了。」楚月連忙道謝。
站在一旁的慕言澈不樂意了,皺著眉頭抗議:「我不要和你住一個房間。」
楚月瞥了他一眼,無所謂地說:「可以呀,你在院子裡坐到明天早上,咱們兩個再一起回去。」
慕言澈氣得鼓了鼓腮。
大姐領著楚月來到一個房間,推開門,裡面擺著一張雙人床,鋪著四件套,牆角立著一個衣櫃,窗戶上掛著碎花窗簾。
雖然東西都舊了,但打掃得很乾淨,空氣里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楚月覺得有個地方住就很好了,高高興興地爬上床,蓋上被子,舒服地嘆了口氣。
「晚安,大姐。」她朝門口揮了揮手。
大姐笑著幫她帶上門,回自己屋睡覺去了。
楚月閉上眼睛,準備入眠。
過了幾分鐘,就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慕言澈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她睜開一隻眼,看到慕言澈灰溜溜地走到床邊。
「院子裡蚊子太多了。」他委屈的小聲嘟囔。
楚月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半邊床的位置。
「上來吧,大少爺。」
慕言澈脫了鞋,爬上床,在床沿邊躺下,和她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他板著臉,強行挽尊,伸手指了指床中間。
「中間這條線,還是和之前一樣,不許越界。」
楚月翻了個白眼,拽了拽被子,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行啊,我是絕對不會越界的。」
慕言澈不說話了,窗外傳來幾聲蟲鳴。
他在床上不停地翻來翻去,楚月閉著眼睛,沒好氣地說:「你烙餅呢?」
慕言澈不高興地說:「你怎麼不像上次那樣摸我腹肌了?」
楚月眼睛都沒睜開:「你掉牛糞里了。」
慕言澈又問:「那你怎麼不像上次那樣親我小嘴了?」
「你掉牛糞里了。」
慕言澈坐起來,瞪著她:「你怎麼這樣?就因為我掉牛糞里了,你就嫌棄我?」
楚月睜開眼,側過頭看著他:「是啊,我估計我以後都對你沒興趣了,不會再想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