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核實。先說說你家裡的作案工具和電腦里的跟蹤視頻還有綁架計劃是怎麼回事。」
變態男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閃：「那些、那些都是我買來防身的！我一個人住，怕不安全！至於什麼跟蹤視頻和綁架計劃，我不知道啊，可能是那個女的自己偽造的，她想陷害我！警察同志，你想想，我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去威脅什麼明星？我跟他們無冤無仇的，我幹嘛要干那種事？」
他撒謊都不需要打腹稿的，張口就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詢問室里，楚月坐得端端正正，「民警同志，我今天上午找到了這個人的住處。他長期對多名男明星進行死亡威脅、人格侮辱和造謠誹謗，還通過簡訊發送恐嚇信息，內容和手段都極其惡劣，我已經全部拍照保存下來了。」
她把手機遞了過去，一張一張地指給民警看：「這是他的微博帳號，這是他發的造謠帖子和私信截圖，這是他電腦里的跟蹤視頻和綁架計劃文檔，裡面詳細記錄了跟蹤路線、作案工具、處理屍體的方式。」
民警一張一張地認真看著，做著記錄。
楚月繼續說：「我們還從他家裡翻出了一包袱作案工具，這些東西都不是新的，有明顯的使用痕跡，不排除他之前已經對其他人實施過犯罪行為。」
她和慕言澈對視一眼。
民警抬眼看向楚月，疑惑地問：「你是如何查到他的居住地址的？這條線索很關鍵。」
楚月心想總不能說我有系統，花兩萬塊買的定位吧？
變態男微博就是用他發簡訊的號碼登的，楚月腦子裡過了一遍他的微博內容，動態她都翻過，細節還記得七七八八。
「我通過他發簡訊的手機號，搜索到他的微博帳號，發現他是多個藝人黑超話的主持人。此人長期在微博發布動態，偶爾會泄露生活相關的信息。我根據他微博發布的生活照片慢慢拼湊信息。」
民警低頭在本子上認真記錄。
「他曾經不經意曬過小區快遞櫃的照片，能看出小區樓棟外立面，還有樓下便利店的招牌。我對比地圖和網友實拍照片，一點點鎖定大致片區。結合圖片裡的周邊道路，反覆排查，最終確定就是雲和區錦華新村小區。」
民警追問：「單憑几張照片怎麼能鎖定到他的門牌號？這麼多碎片信息，僅憑人工比對就能定位到具體門牌號？」
楚月早料到他會這麼問，不慌不忙地回答：「民警同志，網上有一個博主，可以僅憑一張照片就確定拍攝照片時所在的IP位置，我是跟她學的。我鎖定小區後，找到他曾經發的一張從家裡窗戶拍的雲的照片，照片裡有對面樓的樣子，從視角就可以推斷出大致在幾層。然後再上樓，在每層樓道的窗戶前確認視角就可以了，大致就能推斷出他的門牌號。」
民警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欣賞，「說實話，你梳理線索、層層鎖定住址的思路條理太清晰了，很多細節我們辦案都能借鑑。等筆錄做完有空，你簡單教教我這套信息排查的思路，以後處理同類網絡恐嚇案件能用得上。」
楚月心裡鬆了口氣，淡淡點了點頭：「沒問題，只要是合法範圍內的線索搜集方式，我可以把方法都跟你說說。」
她確實會，之前在網上關注過一個專門做信息溯源的技術博主，跟著學了不少東西，什麼通過照片裡的陽光推算拍攝時間，通過玻璃反光捕捉對面樓的招牌，通過山脈形狀和公交車外觀判斷地理位置。
她當時只是覺得好玩，沒想到真能用上，高手在民間，這話不假。
民警看向坐在一旁的慕言澈，「你說說吧，為什麼收到恐嚇簡訊不報警？」
慕言澈說：「我本來打算報警的，結果我表弟來了我家，堅決反對，還讓我父母一起勸我，說這又不是什麼大事，說我太小題大做，占用警力，就沒有報案。」
民警奇怪：「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嗎？你表弟攔著你，你就不做了？」
慕言澈咬了咬下唇，「我表弟和我說，要是我報了案，馬上就有營銷號上熱搜了，說知名男明星被人恐嚇寄死老鼠，到時候鬧得更難看。我害怕再次被網友網暴，說我炒熱度，我更不敢報警了。」
民警眉頭微微皺起：「你和你表弟關係怎麼樣？」
「不太好，一直都不太好。」
民警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看出來了，何止是不太好，簡直是有仇。我給你個建議，以後離你表弟遠一點。」
慕言澈輕輕點了點頭。
民警朝楚月抬了抬下巴，問慕言澈：「她是你的前妻？」
慕言澈看了一眼楚月說：「是的。」
「那你為什麼向你前妻求助？」民警好奇。
慕言澈：「我害怕極了，想要跳樓，我前妻就來阻止我，把我帶回了家。她應該是翻我手機看到的恐嚇簡訊。」
民警聽完，嘖嘖稱奇，感慨道：「你出事你家裡人都不管，倒是你前妻熱心。」
慕言澈低下頭，篤定地說：「是的。」
民警站起來，拿起筆錄本說：「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出去一下。」
他拉開詢問室的門，走了出去，順手把門也帶上了。
兩位民警碰了個頭，交換了一下眼神。
「你那邊怎麼說？」楚月這邊的民警問。
「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說那些工具是防身用的，綁架計劃是那女的偽造的，還反覆控訴那女的虐待他，給他灌馬桶水、餵油垢。」民警搖了搖頭，低聲說，「但漏洞太多了，他連自己的微博帳號都否認不了，我剛才查了一下，微博上的帖子都還在，而且他電腦里的綁架計劃，寫得非常詳細。」
「我這邊證據很紮實，她提供了完整的照片，還有現場翻出來的實物證據。兩邊的口供對不上，你那邊的男的說法站不住腳。還有那個男明星的表弟也挺奇葩的，自己表哥被人恐嚇，他攔著不讓報警。」
「還有這種事？」民警皺了皺眉。
兩人合計出結果，分頭走回了各自的詢問室。
民警進來和楚月說，「對方控訴你毆打、捆綁、限制人身自由，情況我們需要全面調查。雖然你查獲了他大量尋釁滋事的證據，但你私自強行捆綁、動手傷人同樣存在問題。」
楚月點了點頭，沒急著辯解，她知道這也是事實繞不過去。
「按照規定，你聯繫你信得過的親友，讓對方帶上身份證過來擔保。手續辦好之後，你可以先離開，保持電話暢通，後續需要配合調查隨時傳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