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窄,他就堵在門口,寬大的肩膀幾乎占滿了整個門框,臉上沒什麼表情。
鹿挽星看著他手裡那碗水餃,熱騰騰冒著白氣,有些驚訝。
她記得他之前已經吃過了。
難道是她看錯了?
雖然這袋水餃是她打折買的,但跟前男友坐一塊兒吃夜宵總歸彆扭。
「我不餓,你吃吧。」
話音剛落,就看到傅京晝端著碗往垃圾桶走。
鹿挽星一下急了:「傅京晝,你別倒呀…」
「……」瞧見她那副心疼的樣子,傅京晝頓了頓,面無表情道:「那就來吃。」
光線昏暗,窗外還在刮颱風。
兩人並排坐在小沙發上,傅京晝人高腿長占了大半。
他似乎從高中起就偏愛深色,黑色襯衣,腕間的表也是低調的暗色。整個人漫不經心,看著挺拽,很難想像這副模樣會是掌控商業帝國的總裁。
此刻,他正低頭吃餃子。
看到她傻愣著,也只是懶懶地撩了下眼皮。
鹿挽星趕緊低頭,假裝忙自己的。
可他身上似有若無的薄荷冷香漫過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將她團團籠罩。她身體莫名悸動了一下,耳根開始發燙。
鹿挽星尷尬極了,拿起遙控器隨手換台。
好巧不巧,電視裡正播著一部外國影片,很有名的愛情片,男女主角正在渡輪甲板上深情擁吻。
她忽然想起,她和傅京晝初嘗禁果那一夜,看的也是愛情電影。
那天高考成績出來,她順利考上京大,一高興就喝了點酒。
平時一害羞就會立馬臉紅,摸摸他的腹肌都會全身泛粉發熱的小姑娘,借著酒勁偷溜進他的臥室,抱住他的脖子,用手語軟綿綿地比劃:
「傅京晝、我、怕黑,能跟你、一起睡嘛……」
傅京晝比鹿挽星大一歲,熱戀時總喜歡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親吻她的指尖引導、誘哄:
「寶寶乖,喊聲哥哥。」
親吻語言障礙人士的手,和親吻嘴唇,有什麼區別呢?
嘴唇會躲,手不會。
手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任他親,任他握,像一隻乖乖的、不會跑的小鴿子。
就像那晚,他將她抱到腿上,握住她細細的手腕,一根一根親過她的指尖,聲音低低的:
「那哥哥給寶寶講故事,哄你睡?」
「我、不要你、哄我睡,我……」
少女臉頰泛紅,指尖微微蜷縮,停頓片刻,卻又抵在他唇齒間,比起繾綣手語:
「我們、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不料影片正在上演親密戲碼。
氣氛逐漸變得熾熱發燙。
不知是誰先動了情,吻得有些失控。
他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喘息:
「寶寶好壞啊,明明沒醉,還偷偷溜進哥哥的房,睡哥哥的床,蹭哥哥的腰,握哥哥的……」
懷裡的少女羞得說不出話,眼裡濕漉漉的,卻再次抬手,比劃得有些亂,傅京晝卻看懂了。
「我、成年了、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最後一個手勢落下,她看著他,輕輕比劃:「你、親親、我吧。」
心愛的女孩肯主動,傅京晝快要瘋了。
他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確定?」
他要她親『口』回應。
鹿挽星紅著臉,細碎軟糯的輕哼聲溢出,十足誘人。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爆了句粗口,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扛回臥室!
「這是你自己選的。老子會要你很多次,我要讓你懷孕。」
後來,是瘋了一般的整夜。
這男人太可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強悍。
她承受不住,又發不出聲音。
最後乖乖的,不敢亂動了……
回憶在腦中閃過,鹿挽星臉燒得厲害,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掐滅思緒不敢再想,低頭機械地吃餃子。
出乎意料的,竟然不難吃。
半晌,傅京晝不咸不淡地開了口:「窗戶被風吹得哐哐響,你不嫌吵?」
窗外颱風呼嘯作響,聲響確實格外明顯。
鹿挽星陡然想起窗邊柜子上擺放的照片,連忙快步跑過去:「我去把東西挪一下。」
可剛走到窗邊,狂風猛地捲來,柜子劇烈晃動,和媽媽的合照眼看就要砸下來。
她撲過去護的瞬間——
「轟!」
一道雷炸在頭頂,白光劈開雨夜。
她嚇得渾身一顫。
父母離婚、母親意外摔倒,還有六年前那件事……都發生在這樣的雷雨天。
她怕打雷,怕到骨子裡。
下一瞬,一雙溫熱大手迅速捂住她雙耳。
傅京晝手背青筋微凸,替她隔絕一切喧囂。女孩軟得像只溺水小貓,他下意識收緊手臂,把她牢牢護在懷中。
鹿挽星心緒慌亂,整張臉深深埋進他胸膛,唇瓣蹭過他鎖骨,熱熱的。
六年時間,傅京晝好像比從前更結實了。
胸肌,好硬。
手臂,粗得撐滿袖口。
連呼吸都燙得嚇人,滿滿皆是濃烈的男性氣息。
她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布偶貓似的掛在他腰上,等反應過來,一張臉都燙熟了。
傅京晝低頭,瞥見女孩抱著手工頭面,耳尖紅紅的,眉峰輕挑,語氣痞痞的:
「勾我腰啊?」
「我沒……」
她慌忙想退開,手腕卻被一把拽住,整個人又被拉近。
他壓低聲音,湊近她耳畔,浸著幾分曖昧:「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吃我豆腐,不太好吧……」
鹿挽星:「……」
她像是炸熟的章魚小丸子,正面反面都紅透了,結結巴巴:「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傅京晝垂下眼,面前的女孩只穿了一件奶白吊帶睡裙,薄薄地裹著軟腰,香肩半露,輕薄的布料隨著她的顫抖輕輕晃動。
清甜的果香縈繞在空氣里。
她瞳孔是淺淺的琥珀色,眼尾一點紅痣,濕漉漉地攥著淚望著他,純中帶媚,撩人而不自知。
傅京晝目光沉沉,心底泛起燥熱,喉結反覆滾動,「鹿挽星,你是覺得我很能忍?」
鹿挽星呆呆看著他,「你、你說什麼……」
她本就生得極嬌美,此刻這副迷茫又羞怯怯的模樣,看得傅京晝額角青筋直跳,狠狠抵了抵腮幫。
「要是被我迷得神魂顛倒,有了那方面的需求,直接說——」
他呼吸愈發灼熱,語調帶著濃烈欲色:
「畢竟我們床上契合度也高,你提出來,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
此刻,夜晚十點三十一分。
混蛋男人,漂亮女人,共處一室。
空氣像著了火。
鹿挽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一張臉「唰」一下漲紅,手忙腳亂地撐著他胸膛,連呼吸都亂了拍子。
「太晚了,我,我先回房間了……」
她說完,慌不擇路逃回了房間。
直到關上門,那道灼熱的視線才終於被隔斷。
她靠著門板大口喘氣,才發現後背全濕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鹿挽星,你是不是瘋了!
差點和前男友越軌。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傅京晝是她第一個男人,那些曖昧的記憶早就刻進了骨子裡,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理智告訴她,那段關係早就翻篇了,再糾纏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翻開採訪稿件。
這次採訪名額她必須拿下,拿到十萬獎金,還清欠他的錢,和他兩清。
可眼前的線條像被什麼攪亂了,心裡燥熱得怎麼都靜不下來。
她索性扔下筆,躲進狹小的浴室沖澡。
燥的不止鹿挽星一人。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昏暗暗。
傅京晝仰面坐在沙發上,修長的腿隨意敞著,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在這不隔音的屋子裡被放大了無數倍,黏膩地纏在耳邊,一下一下撞擊著心臟。
他喉結不停滾動,煩躁地扯開兩顆扣子,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垂眸時,發現那隻小貓形狀的杯沿上,還印著一個粉色的唇印。
是鹿挽星的瓷杯。
手一頓,他垂眸,指腹輕輕摩挲過杯沿那枚唇印,隨後接滿水,薄唇慢慢貼上她唇碰過的地方。
冰涼的水流緩緩滑入喉嚨。
可壓了六年的火,非但沒能平復,反而被這一絲觸感燒得更凶了。
他猛地關上門,一把扯掉襯衣,露出結實的肩背和賁張的肌肉,開始做伏地挺身。
手臂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一百個、兩百個……
喘息越來越粗,腦子裡卻全是剛才她紅著臉解釋的樣子。
......
「操!」
傅京晝終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夜,颱風裹著暴雨砸在窗上,房間一片昏暗,只有偶爾的閃電劈進來,照亮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皮帶輕響落下,他呼吸驟然粗沉。
克制,又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