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挽星不可置信瞪大眸子，「傅京晝，你怎麼能這麼惡劣……」
男人低低勾了下唇，「我的惡劣，你是第一次體驗嗎。」
沙發後是一整面落地玻璃。
清冷的月光灑進來，落在鹿挽星肩上，冷得像霜。
她攥緊手指，原本一顆強撐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是瘋子。
是魔鬼。
喜歡看她清冷不屈，偏又束手無策，最終乖乖順從他的模樣。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陳疆打來內線電話，「傅總，您的侄子已經到隔壁，說是談電影合作的事。」
傅京晝隨手點開免提，側著頭，饒有興致地鎖著她。
「要麼現在吻，要麼我叫趙斯越進來，親眼看著你吻。鹿小姐更喜歡哪一種？」
驚怒瞬間席捲全身，鹿挽星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忍無可忍，揚手一巴掌扇過去。
「啪！」
清脆刺耳的響聲炸開，電話那頭瞬間一片死寂。
傅京晝偏過頭，臉上慢慢浮起一道紅痕。
他舌尖舔過唇角破口，嘗到血腥味，轉回來時眼底沒怒，反而帶了笑，邪肆得不行。
「鹿小姐，打我巴掌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盯著她，指腹慢悠悠蹭去唇角血漬，拿起手機撥通內線：「陳疆，把電話給我的好侄子。」
「別、別。我選。」
鹿挽星急切打斷，聲音低下去，攥著裙角的手微微用力，「我選……第一個。」
空氣安靜了幾秒，她低著頭沒有看他，只盯著自己裙擺上被攥出的褶皺。
傅京晝把電話扔到一邊，湊近時，聞到了她發間的荔枝甜香，又看向她微微泛紅的眼尾，說：
「既然做了選擇，就該主動點，鹿小姐在等什麼？」
鹿挽星抬眼，看清他眼底的玩味。
她僵在原地，深深喘息好幾回，才拖著不那麼僵硬的身子走到傅京晝跟前。
在他沉沉的注視下，主動跨坐到他腿上，抬手輕輕勾住他脖頸。
他放鬆地仰靠著沙發，微垂眼帘看她，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一牆之隔，趙斯越隨時會踏入。
甚至那通內線始終懸著，靜待傅京晝下一步吩咐。
鹿挽星沉默片刻後，一點點靠近。
她閉上眼，纖長睫毛不住輕顫。
清冷，纖細，宛若一輪甘願溺進深海里的月亮。
唇瓣觸碰的瞬間，傅京晝脊背一僵，手臂上的青筋根根繃起。
鹿挽星沒察覺他的異樣，鼻息間全是好聞的薄荷冷香，唇只是微涼地貼著。
耳側落下略帶沙啞的嗓音：
「寶寶，不能只碰一碰，要舌吻。」
「還記得怎麼做嗎？」
曾經他耐心教過無數次，她自然是記得的。
可當再次貼上去時，她緊張得忘了要領，唇瓣無意蹭過他凸起的喉結。
「嘶……」
傅京晝喉嚨重重滾動。
鹿挽星睜開眼，茫然怔怔望著他。
他額上青筋微浮，眸色幽深，眼底像壓著暗涌，那雙漆眸緊緊盯著她。
「把舌頭遞過來，順著唇縫探進去……誰讓你只淺淺蹭一下？」
她這副無措脆弱的模樣，勾得他心底占有欲瘋狂暴漲。
話音未落，手掌扣緊她後頸，反身將她壓在沙發上，低頭狠狠吻住她。
唇瓣從微涼吻到滾燙。
他深深閉上眼，宛若癮君子終於嘗到那口甜，把她唇間的甜美深深吸入肺腑。
胸腔里炸開一股近乎自毀的痛快，好似割開了動脈，滿目滾燙腥紅，只剩下麻痹的快意。
不管了，不管什麼身份、什麼場合、什麼後果。
這一刻，他只想把所有放蕩、色氣、骨子裡壓了六年的瘋……統統只給她。
他一手捏住她下巴，力氣很大，迫她仰起臉，「嘴閉這麼嚴，你就這麼想我親死你？」
電話還沒掛，那頭陳疆聽得大氣不敢出。
鹿挽星喉嚨里溢出軟糯的輕吟，含糊喚他：「傅京晝……」
後背抵著冰涼的沙發，身前是男人滾燙緊實的胸膛，她被牢牢圈在方寸之間，退無可退。
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像極了天台初吻那一次。
青澀、膽怯，又充滿偷嘗禁果的刺激。
周遭萬籟俱寂，落地窗外繁星漫天。
清甜荔枝香糅合微苦清冽的薄荷氣息絲絲纏繞，填滿兩人方寸空間。
男人低下頭，薄唇貼著她唇角，耐心低哄：
「牙齒別咬，乖，我教你。」
月色靡靡，他托著她的下頜，掌心滾燙，唇齒耐心地引導。
時間仿佛被拉長，月亮都躲進了雲層里。
……
直到鹿挽星喘不上氣，指尖揪皺了他的襯衫，傅京晝才退開半寸，滾燙齒息拂過她唇邊：
「乖寶寶，學得很快。」
鹿挽星一雙清純無辜的眸，剛剛哭過眼尾染著粉暈，慌亂地想退開，手腕卻被男人一把攥住，整個人跌坐在他大腿上。
「我、我能走了嗎……」
走？
男人異常沉默，仔細幫她捋順頰邊散落的髮絲，在女孩皺眉，想別開臉時，他及時桎梏住她小巧的下巴，拇指輕輕剮蹭她白嫩細膩的臉蛋，說：
「你覺得今晚，我還會放你走嗎？」
鹿挽星猛地一顫，感受到他掌心的炙熱和眸中不加掩飾的侵略性……瞬間徹底醒悟。
是她太過天真、愚蠢。
深夜和一個男人獨處，本就是極度危險的事。
何況是壓抑了六年的暗火，又豈是一個吻就能澆滅？
她抿緊下唇，用力掙扎著往後挪，伸手抓過一旁的包：
「抱歉，是我打擾了。」
傅京晝沒有阻攔，依舊慵懶靠在沙發，闔了闔眼，對著內線淡淡吩咐：
「陳疆，帶趙斯越上來。」
一直守在內線前的陳疆以為今晚沒他什麼事了，忽然被這話一激靈，連忙應聲：「是，傅總。」
「傅京晝。」
只聽她輕輕三個字，男人就掛了電話。
鹿挽星感覺有熱熱的淚從眼眶溢出，卻又被她一滴一滴地咽了回去。
曾經的鹿家千金，遭遇父母離異、霸凌失聲、母親昏迷，種種變故壓在她身上，早就習慣不輕易落淚。
因為她知道，不會有人替她擦眼淚了。
從前會替她擦眼淚的，母親蘇雨亭算一個。
或許，曾經的傅京晝也算一個。
而如今境遇倒置，眼淚只會換來他的嘲諷與羞辱。
她要，藏好所有軟弱。
於是鹿挽星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仰頭平靜地與他對視。
「我想先洗個澡。」
傅京晝盯著她，「可以。」
這裡是他的私人休息室，隱秘而奢華，湯泉浴室一應俱全。
鹿挽星攥緊指尖，轉身朝換衣間走去。
剛跨過門檻——
「滴」的一聲，室內暖光燈次第亮起。
一側帘子緩緩拉開，露出霧氣氤氳的溫泉池。
男人大半張臉還隱在黑暗裡，朦朧柔光只描出他懶懶倚著的輪廓，看不清表情。
他沒出聲，她也站著沒動，只是那麼看著他。
他驀地笑了，聲音很低：
「過來，站在我面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