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初戀,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傅京晝微微頓了一瞬,語調輕淡落下後半句,「不過,我們已經分開了。」
鹿挽星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又慢慢鬆開,指尖微微發顫。
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六年前,他們是彼此獨一無二的初戀,有過最滾燙的夜晚,交付過最乾淨的喜歡。
可他恨她的背叛,那段年少愛戀,早就回不去了。
或許傅京晝對她的執念,不過是男人骨子裡那點占有欲在作祟。
彈幕滾動幾輪,隨即定格在一條問題上。
「第二個問題:傅總,都說您對初戀念念不忘,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能讓京圈太子爺記掛整整六年。
鹿挽星臉上笑容微微一僵,頓了半秒才開口:「同樣,傅總若是不願提起,我們可以跳過。」
傅京晝沒接話。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然笑了一聲。
「她很漂亮。」
他聲音低低的,不似回答觀眾,倒像只說給某個人聽,近乎呢喃,「脾氣很倔,膽子很小,喝醉了就臉紅,黏人得要命。」
鹿挽星怔了一下。
傅京晝的嗓音很輕也很柔,跟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完全不同,沉沉的,帶著點近乎縱容的親狎。
該怎麼形容?
或許那種感覺,就叫寵溺。
直播間瞬間炸了——
「原來傅總喜歡脾氣倔、愛臉紅、沾酒就暈的這種?我我我我可以!!」
「你傻呀,太子爺哪裡是喜歡這一款,分明是他喜歡的女孩恰好脾氣倔膽子小喝醉了愛臉紅!」
「我去!傅總你別太愛了!那女孩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叭!她在哪,聽見了嗎???」
鹿挽星心頭一慌,想要去切第三條彈幕——
可話到嘴邊,嗓子忽然像被什麼堵住了,緘默症居然在這時候犯了。
任憑如何用力,都擠不出一點聲音!
現場瞬間一片譁然!
全球直播,記者卻沉默,台下竊竊私語,導播在耳返里不停急促呼喊她的名字。
這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過來,一寸寸像要剝開她的皮肉。
她後背沁滿冷汗。
嘴唇不停顫抖。
渾身緊繃,僵硬。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高三那年被污衊偷試卷時的恐懼,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重大直播事故,對於一個小記者來說足以斷送前途,更別說還有巨額違約金。
台下,鹿明月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鹿挽星腦中轟然一響,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那杯茶!那杯甜膩的茶,一定被人動了手腳!
而能進後台茶水間的,只有鹿明月!
鹿明月看準時機站起身,「鹿記者,這可是全國直播,您該不會連這點專業素養都沒有吧?」
鹿挽星冷冷直視台下的鹿明月,可深知她不能說話,鹿明月反而聲音更尖銳:
「盯著我幹什麼?台上一言不發,耽誤所有人流程,這麼不專業的記者,難道不該跟大家道一句對不起嗎!」
一瞬間,附和聲此起彼伏。
「趕緊道歉啊!」
「耽誤這麼多人時間,一句不好意思都沒有?」
連台長都滿臉不悅地朝台上望來。
鹿挽星臉色愈發慘白,用力掐住掌心,強迫自己鎮定。
就在這窘迫難堪的關頭,傅京晝沉穩的聲線驟然壓下全場嘈雜,從容接過話頭:
「星耀集團一直致力於特殊群體慈善事業。我認為,手語不是聾啞人才可以學習的語言,它可以也應該被任何人看懂。」
他偏過頭看向鹿挽星,「鹿記者今天,特意增設手語採訪。這是我們的特別環節。」
全場靜了一瞬。
「所以,我們開始嗎?」
鹿挽星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薄薄的眼皮微微垂著,那雙狹長好看的眸子裡沒有一絲猶疑,只有沉沉的、篤定的光。
仿佛在說——
寶寶,你別怕,有我在。
鹿挽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重新面對鏡頭,臉上浮起從容的微笑,手語比得流暢自然:
「聽說您半年後會推出以『Étoile Éternelle』(永恆的星)為主題的系列鑽戒。請問傅總,為什麼要以星星作為設計核心?相較於宇宙,不會顯得太過渺小嗎?」
傅京晝頓了頓,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赫然露出一枚星星紋身,「在我心裡,星星並不渺小。我把她紋在掌心,就是要告訴她——」
「她是唯一的、永恆的、璀璨的、永不熄滅的星星。」
他微微抬眸,定定凝視鹿挽星好片刻,說:
「所以,被偏愛的小孩,從來不必說對不起。」
看到那枚紋身,鹿挽星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又鬆開,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抬手比出手語。
「那傅總,第三個問題——事業和愛人,在您心裡,孰輕孰重?」
傅京晝低笑一聲,指尖摩挲著腕側冷亮的鉑金袖扣,抬眼時眼底多了幾分認真,嗓音不急不緩:
「愛人是根,事業是葉。根都扎不穩,枝葉再繁茂也活不長。」
「沒有她,我贏下全世界又有何用?作為男人,不能讓妻子幸福,算我傅京晝沒本事。」
話音剛落,全網沸騰,熱搜第一直接爆掉,彈幕徹底沸騰。
鹿明月臉色一變。
不對!
鹿挽星明明是個空有美貌的蠢貨,當年是她親手背叛了傅京晝,傅京晝怎麼可能還會護著她?!
他該恨她的,恨不得把她踩進泥里才對!
鹿明月不顧場合,立馬起身高聲發問:「傅總,聽聞當年您那位初戀白月光收了一千萬拋棄了您——她若是現在回頭,您還願意破鏡重圓嗎?」
問題拋出來的剎那,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京圈人人皆知,傅京晝是名利場的神,錢多到當紙擦都擦不完。
卻偏偏在六年前像野狗一樣被拋棄,為這事在美國消沉了整整六年,甚至差點把自己廢掉。
問他這個,無異於逼他親口回答,是否要背叛當年那個為愛下跪、狼狽不堪的自己。
全場屏息,等著他的答案。
連一直低著頭的鹿挽星,也忍不住抬起了眼。
這一抬,剛好撞進傅京晝沉沉的眸光里。
他盯著她,眼神認真不似玩笑,薄唇微啟,說出了讓全場震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