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晝一身冷冽氣場，陳疆提著個密碼箱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喘。
他看著她，緩緩扯了下唇角，「鹿記者，聊得很開心？」
鹿挽星攥緊手指，轉身時面帶微笑：
「傅總來得剛好，您不是在找房子嗎？我同事正好有空房，要不你們加個微信聊聊？」
傅京晝沒有立刻接話，漆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薄唇微微抿緊。
似暴雨前壓下來的烏雲。
孟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被氣氛壓得有些喘不上氣：「那個……傅總您要是找鹿記者有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轉身要走，傅京晝卻忽然開口：「等等。」
他話是對孟婧說的，視線卻牢牢落在鹿挽星身上，「加，怎麼不加。正好我要買房，鹿小姐這麼熱心，怎好辜負？」
孟婧激動地掏出手機，兩人加了微信，主任剛好喊她，道謝後先走了。
走廊瞬間陷入一片窒息的低氣壓。
「傅總，那我先……」
鹿挽星話音未落，手腕驟然被男人狠狠攥住，強勢將她拽進一旁的茶水間。
砰！
門重重合攏。
傅京晝長腿往前抵，逼得胸膛下的女孩無處可退，一手掐住她下巴，另一手墊在她後背與冰冷的牆面之間，往前一壓。
「鹿挽星，你撮合我和別的女人同居，你是真不在意，還是裝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呼吸落在她額前，像在極力克制什麼。
她別開眼：「孟婧喜歡你，你又正好在找房子，你們住一起挺合適的……」
「合適？」
他像是被氣笑了，低頭盯著她，漆沉的目光像要把她看穿：「有膽子再跟我說一次。」
女孩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像是要盯出一個洞來。
傅京晝知道，如果他不主動開口，她大概能一直沉默。
他重重吐了口氣，掏出手機直接遞到她眼前，微信聯繫人界面乾乾淨淨，根本沒有孟婧。
「就介意這個？我沒有加她，剛才的話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以前你吃醋，別說外人，我親媽我都刪，我會加其他女人？」
鹿挽星睫毛輕輕顫動。
這話確實不假。
當初兩人地下戀，追他的女生能從操場排到校門口。
只要她一吃醋，他就主動上交手機任她翻，微信好友少得可憐，朋友圈一條動態都沒發過。甚至，連公開的社交帳號都沒有。
拒絕一切異性靠近他的可能。
鹿挽星本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因為她裝不熟而大吵一架。
把剛好轉的關係拉回冰點。
可這一回，傅京晝收斂了桀驁，克制了占有欲，放低聲音耐著性子同她解釋。
鹿挽星心口微微發軟。
偏就在這時，茶水間門外傳來細微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她心頭一緊，猛地推開他：「傅總誤會了，你和誰同居、合租，我完全無所謂。需要推薦床上三件套的話，我倒可以幫你挑。」
傅京晝渾身一僵，不可思議看著她。
「昨天你怎麼說的？轉頭就翻臉，玩我是吧？」
「昨天是感激您救了我。在我心裡，您是趙斯越的大哥，也是我敬重的長輩。」
長輩？
這個詞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鹿小姐是失憶了，還是喜歡玩刺激的？」
「什麼？」
「親過，摸過，做過，原來你管這叫長輩啊？！」
鹿挽星耳根燒得通紅，「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胡說？」
他低笑一聲，握著她的指尖，輕輕帶向西褲口袋：
「哪個小輩會把這個落在長輩車裡？還是親手撕的。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嗯？」
指尖碰到口袋邊緣的布料時，鹿挽星整個人僵住了。
這瘋子，居然還隨身帶著她的……
「bb，你知道我今天來打算幹什麼？」
「我會去找趙斯越，告訴他，你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鼻間、口腔、血管……甚至是——」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上她小腹，狹長好看的眼睛，染上一層幽深，「這個地方……」
「我都到過。」
鹿挽星整張臉熟透，看著傅京晝微微側頭，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唇，就在距離只剩一線時——
茶水間外傳來一聲倒吸氣的輕響。
「誰？！」
鹿挽星幾步拉開門，門外竟是去而復返的孟婧。
她慌亂低頭，不敢看向門內繾綣的兩人，「那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主任叫你去一趟。」
說完，她不再多停留，垂著頭快步逃開。
鹿挽星心亂如麻，不敢確定方才那些話孟婧聽見了多少。
但這段關係一旦暴露，一定會給星耀和傅京晝帶來不小的麻煩。
等孟婧走遠，她看向傅京晝，語氣冷淡下來：
「傅總滿意了？其實男女之間不就那點事，如果每個睡過覺的都要白首偕老，那民政局早擠爆了。所以我建議，在工作期間，我們保持距離，可以嗎？」
傅京晝盯著她，輕易看穿她的不安，「你怕她傳出去？」
「怕，怎麼不怕。畢竟您那個圈子談戀愛不叫談戀愛，叫『跟』，如果要我為這段偉大的關係找一個形容詞——」
她轉身握住門把手，「偷。偷歡，偷人，偷情。」
傅京晝沉默地看了她幾秒，他從前不知道，人的語言能像鈍刀子一樣割人。
對他而言最純粹的感情，被她輕飄飄地冠上「偷」字，變得不堪、骯髒。
想到密碼箱裡裝著的東西、想起待會要發生的事，傅京晝垂眸笑了一下，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好樣的鹿挽星，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會不會哭著求我。」
背對著他的女孩沒有說話，握住門把手的指尖用力得泛白，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迎面正好碰上陳疆。
陳疆瞧見她，剛要上前問好，卻瞥見她垂著頭神色低落，再往屋內一掃，他家總裁臉色陰沉得嚇人。
陳疆上前半步，語氣小心翼翼試探：「傅總……還去會議室……」嗎？
話音未落便被傅京晝厲聲截斷：「回星耀。」
聲線沉得嚇人。
*
另一頭，鹿挽星剛走出茶水間，陳歡歡急切地走到她面前，把手機遞給她看：
「星姐，你上熱搜了！有人偷拍了你和傅總親密照片發到網上，趙家剛剛直接官宣退婚，趙斯越逼著台里給交代！台長已經氣炸了……」
鹿挽星整個人僵住，腦子裡閃過剛才在茶水間和傅京晝曖昧的畫面。
完了，肯定被人拍到了。
會議室里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陳歡歡拽了拽她袖子：「星姐，你快進去吧，趙家向電台索賠一千萬！正在裡面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