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在掙扎間扯開了一顆扣子,鹿挽星眼尾濕紅,唇瓣微微張著喘氣,卻因為震驚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只是僵在那裡看他。
「你……」鹿挽星使勁捶打著禁錮自己的手臂,卻分毫撼動不得,「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嗎?」
她咬牙,「強J犯!」
男人卻像沒聽見一般,逼近半步,眼底沒有半分戲謔,認真得近乎偏執。
「一千萬,就今晚。你點頭,我立刻讓陳疆給你打款。」
他盯著她泛紅的眼底,「你需要錢,不是嗎?」
「所以,傅總是在跟我談交易嗎?不怕我像六年前一樣,拿錢跑路?」
這些年鹿挽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見過太多誘惑,說白了,這就是變相的包養。
她緩緩抬眼,直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身後花房的卡羅拉紅玫瑰開得熱烈絢爛,世人都說這花代表濃烈深情、至死不渝的愛戀,可落在此刻,只剩赤裸裸的強勢與偏執占有。
傅京晝輕哂,「你跑不了。這一千萬隻是開始,你跑了,我就花十倍找你。找到你,再花百倍留下你。」
「傅總,包養我,一千萬可不夠。」
她說著,攥緊的拳頭掐進掌心,指甲留下一道淺白的印子,又慢慢泛紅。
「今晚後,一天一百萬,在我身邊,沒有期限。」
「你……」
鹿挽星大腦嗡的一聲,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聲音,只剩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傅京晝為什麼要這樣?
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想要什麼樣的女人不是唾手可得?根本不需要砸錢。
她費了好大勁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我?」
空氣一瞬沉默,良久,男人才緩緩開口:
「因為我有病。」
他眼底的冷意散去,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自嘲般輕輕嗤了聲。
「我想看看時隔六年,我還會不會再被你騙一次。」
果然……是這樣嗎?
鹿挽星深吸一口氣,狠狠咬了下嘴唇。
幸好,她沒有情緒上頭,天真到以為傅京晝還會喜歡她這個曾欺騙他、拋棄他的人。
傅京晝捧起她的臉,看著這張漂亮到不可思議的臉,笑容痞又冷:
「協議女友,知道要做什麼嗎?」
鹿挽星靜靜望著他,沒說話。
「擁抱、牽手、接吻、上床,你都不能拒絕。」
「睡多少次,由我決定。什麼時候結束「我說了算——」
「你,沒資格喊停。」
鹿挽星兩排睫毛鴉翅一樣地顫動,半晌,才從鼻息間輕輕嗯了一聲。
她背在身後的手早就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
她承認,自己被金錢誘惑了!
一夜,一千萬。以後每天,都有一百萬。
這六年,她連喘口氣的資格都沒有,幾乎忘了不用算著餘額過日子的生活是什麼樣。她比誰都明白,沒錢的日子有多難熬。
冬天兼職家教,為了省公交錢的兩塊錢,硬是走了四站路,凍得腳趾沒了知覺。
最艱難的時候,有個富二代開價五十萬,只要她同意做他女朋友,還會幫忙解決母親的治療費。
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她幾乎就要點了頭。
最後,她還是跨不過那道坎。
就算身在泥濘,她也不想徹底弄丟自己。
只是眼下,這個人換成了傅京晝。他圖她身子,她圖他的錢,橫豎都是一場交易。
又不是沒做過,一次是做,一百次也是做......這麼看來,好像也算不上吃虧。
花房玻璃外,天色正在暗下來,餘暉掛在藤蔓的邊角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傅京晝背靠著玻璃,靜靜等著她的答案。
良久,鹿挽星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在他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好。傅京晝,我答應。」
深吸一口氣,鹿挽星抬眼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地開口:「答應做你女朋友。
......
女孩這句『答應』落下時,周遭的時空仿佛驟然扭曲,恍惚間,傅京晝好似重新置身六年前的天台。
那天放學,她抱著課本路過廊下,他托人旁敲側擊地打探,「同學,你覺得高三二班的傅京晝怎麼樣?
鹿挽星茶色長髮被晚風掀起,髮絲散落於漫天晚霞之中,眉眼乾淨,滿是純粹的少女意氣:「他?很優秀呀。」
站在拐角處的傅京晝,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那你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
這句話,十八歲的少年沒能說出口。
二十六歲的男人,卻是借著交易之名問出了口。
......
傅京晝仰頭,逼自己從那段讓人心口發脹的記憶中抽離出來。
他伸手摸出西褲口袋裡的手機,指尖快速輕點幾下屏幕。
一分鐘,鹿挽星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聲。
她低頭拿出,屏幕亮起,一條銀行轉帳通知彈了出來。
【傅京晝 向您轉帳10,000,000.00元】
整整一千萬,已經劃入她的帳戶!
鹿挽星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個零,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心臟跳的特別快。
思緒紛亂間,一隻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輕輕攬了一下。
她下意識就要甩開,「你干……」
下一刻,撞進傅京晝幽深的眼眸,才猛然想起,他們現在已經是名義上的男女朋友。
她稍稍收斂情緒,輕聲道:「抱歉,我還有點不太習慣……」
「那就多習慣。」
傅京晝挑眉,「叫聲哥哥聽聽。」
鹿挽星緊咬下唇,猶豫再三,強迫自己拿出職業素養,小聲叫了一句:「……哥哥。」
傅京晝看著她這副又乖又彆扭的模樣,忍不住彎了下唇,手指在她白嫩的臉蛋上剮蹭了一下。
「乖寶寶。」
他低啞地喚她,聽著很煽情,「現在,是不是該主動牽哥哥的手,嗯?」
說著,他將手掌攤開,完全伸到她面前。
男人的手指修長、掌心寬大,帶著一層薄繭,虛虛懸在她小手下方。
只要輕輕收攏,就能將她完全包裹。
鹿挽星呼吸微滯,想起從前,傅京晝最喜歡牽她的手。
哪怕親密之後,他也要纏著她的十指才能睡著,像幼稚園的小朋友。
她窩在他懷裡,問為什麼。
明明困得睜不開眼,他還是把小姑娘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懶懶地擱在她頭頂,嗓音又低又黏:「十指連心,握住寶寶的手,就像握住了寶寶的心臟。這樣,你永遠都不會離開哥哥。」
可眼下兩人這種說不上來的關係,實在配不上她心中那份乾乾淨淨的愛戀,鹿挽星內心有些抗拒。
傅京晝狹長好看的眸子眯起,「怎麼,後悔了?」
「才沒有!」
鹿挽星咬了下唇,蜷了蜷指尖,才慢慢把小手放上去。
傅京晝一把扣住她的手,手指靈活地穿過她的指縫,掌心的紋路緊緊相貼,熾熱滾燙。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低頭,從她手背開始吻,慢慢到指尖。
這一刻,兩人十指交纏,仿佛握住了彼此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