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快兩個小時。
用過的紙巾被隨手丟進垃圾桶。
鹿挽星整個人都還軟著，臉上一片未褪的酡紅，羞得抬不起頭。
她以為總算結束了，伸手想掛斷視頻。
可屏幕那頭的男人卻半點不急。
傅京晝慵懶躺倒在床上，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散漫矜貴，擺明了沒有半點放她結束的意思。
「寶寶，再溫存會兒。」
鹿挽星猝不及防對上他那雙眼。
鏡頭貼得極近，男人深邃的眉骨下，眼尾狹長，鼻樑挺直，薄唇上還沾著一點水光，慵懶又妖孽。
像一頭饜足、依舊貪戀獵物的雄獅。
他低低開口，是獨屬於情事後的繾綣呢喃：
「哪有人睡完就跑，轉頭就提裙子掛視頻的？」
男人惡劣的調侃撞入耳膜，鹿挽星臉頰瞬間滾燙，心跳亂得一塌糊塗，小聲辯駁：「我，我沒有睡你……」
明明是他自己……
「可哥哥都被你看光了。」 他低笑，語氣帶著幾分無賴的縱容，「你現在丟下我，我怎麼辦？」
「那、那你想怎麼樣嘛……」
鹿挽星抬眼望屏幕，這邊已是夜裡十一點半。
她實在不懂，明明他隔日還有要事，卻偏偏要纏著她，不肯鬆手。
「叫聲**來聽聽。」男人慵懶輕哂，「聽話，叫完就放寶寶去睡覺。」
……這狗男人什麼惡趣味！
鹿挽星抿緊泛紅的唇，賭氣偏過頭：「我才不叫呢……反正你現在又不在，我待會兒就去找個又高又帥的抱著睡。」
他走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被逼著叫了多少聲「**」。
難得他不在，她偏要叛逆一回，像青春期的少女，背著爸爸偷偷任性。
「呵。」傅京晝被氣笑了，「鹿挽星，你就慶幸我現在離得遠。不然今晚，你別想睡了。」
小姑娘臉還紅著，耳根也紅，他凝著鏡頭，嗓音低下去：
「你知不知道，不在你身邊，我身上有多燥。在飛機上想你，開會想你，洗澡想你……憋得老子快瘋了。晚上纏你一會兒，就當獎勵你男人了，嗯？」
鹿挽星輕輕抿著唇，小聲示弱：「我明天還要早起……」
一想到明天要帶媽媽去看醫生，她心底又漫上一層沉沉的煩悶。
傅京晝一眼就看出她不對勁，語氣放軟：「寶寶，遇到困難了要找老公，別自己扛，知道嗎？」
「嗯。」
她乖乖應聲，心裡卻默默搖頭。
他又不是醫生，何況離得那麼遠。她不想拿這些事耽誤他，也不想讓他跟著操心。
屏幕那頭，男人隨手捻了捻桌上的打火機，沒點，又隨手放下。
慵懶倚在床頭，漫聲問，「寶寶，車開了嗎？感覺怎麼樣。」
想起鹿家人見到那輛粉色豪車時錯愕震驚的模樣，鹿挽星軟軟開口：「開了，很好開。就是那個車......好貴吧？」
貴？幾億算貴嗎。
對他而言，不過是討小姑娘歡心的玩具，不值一提。
下一秒，手機屏幕驟然彈出轉帳提示。
【傅京晝向您轉帳10000000.00】
看著卡里憑空多出的八個零，鹿挽星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怎麼又給我轉這麼多……我真的夠用了。」
傅京晝低低地笑了一聲：「老公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世界都是你的，但你，只能是我傅京晝一個人的。」
他的小妻子是一朵花。
要先澆一種叫「偏愛」的水，澆金錢，澆縱容，澆安全感，澆那些擰巴也愛她的耐心，澆一條永遠為她鋪好的退路……
澆很多很多。
精心灌溉，這朵花，才會心甘情願，為他盛放。
……
又溫柔纏了許久，傅京晝才終於捨得放她休息。
其實他私心想連著語音和她入睡。
這樣，就能聽見她甜軟的呼吸，就好像她在身邊，可以抱著她一樣。
幼稚的心思，怕她反感最終還是收了回去，鬆了口讓她早點休息。
掛斷視頻，鹿挽星靠在床頭，眼眶有點紅。
溫存過後的暖意褪去，現實的重壓再次席捲而來。
媽媽的病，她必須儘快想辦法找到醫生。
她給阮糖發了微信，把情況說了一遍。
好在阮糖寫小說熬夜熬慣了，立刻秒回：【還真認識一個醫生，他能做。我把地址發你。】
頓了頓，又補一句：【就是他收費很貴。】
【錢，錢不是問題。】
鹿挽星指尖飛快敲擊屏幕，眼底重新燃起微弱的光亮。
有希望就好，哪怕傾盡所有，她也要救媽媽。
發完，她把手機捧在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
明天一早，她就去找這位醫生。
心緒稍稍安定，她起身走進浴室。
鏡中的臉頰還帶著未消的淡紅與微腫，她細心冰敷消腫，洗去一身黏膩的溫熱，才算徹底平靜下來。
剛躺回床上，手機再次彈出消息。
點開，是一張私密的照片，附帶一句惡劣又繾綣的文字：
【寶寶，又弄賍了，怎麼辦。】
鹿挽星臉頰轟的一聲，紅得徹底。
她算是徹底認清了。
傅京晝就是個重欲的大變態，徹頭徹尾的色情狂。
*
第二天，鹿挽星起得很早。
冰敷過後，臉上的痕跡消了大半，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什麼異樣。
她跟台里請了假，換上一身溫柔的淺紫色長裙，先趕去了療養院。
今天，是蘇雨亭的生日。
紫色是媽媽最愛的顏色。
從前，蘇雨亭帶著她去院子裡，指著那架爬滿牆的紫藤，跟她說，紫藤花最是堅韌。有牆便攀牆，有縫便鑽縫，無路可走，便貼著頑石一寸寸生長，從不認輸，從不放棄。
那時的母親，總會溫柔摸著她的臉，眉眼倔強又溫柔：
「你爸爸不要我們沒關係，媽媽要你。有手有腳，我們母女倆，怎麼都能活下去。」
昔日養尊處優的貴婦人，為了養活女兒，放下所有身段，洗衣做飯，那雙彈鋼琴的手，磨出層層厚繭。
可也是那雙粗糙的手，無數個夜晚，依舊緊緊抱著她，給她全部的溫暖與安穩。
鹿挽星把蛋糕放在桌上，點上蠟燭。
「媽，生日快樂。以前你總說蛋糕太甜，不喜歡吃。我知道你是捨不得買。」
「你總說，把錢省下來，給我讀書，給我買裙子。今天我買了。」
「媽媽，你許願了嗎？」
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燭火輕輕晃動，光影斑駁。
鹿挽星把手貼在母親的手上，感受著那一絲微弱的溫度。
她小口咬著蛋糕，細膩的甜意入口，苦澀的淚水卻無聲滾落。
一滴滴，砸在裙擺上。
她含著哽咽，輕聲呢喃：
「媽，你一定要醒過來。一定、一定不能丟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