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們昨晚……」
「睡了。」
沈馳言語氣平淡,從衣櫃裡翻出溫敘白的卡通睡衣,把迷迷瞪瞪的人從被子裡撈起來,攬進自己懷裡。
溫敘白沒掙扎,身體現狀也不支持他掙扎。
咽了口唾沫,試圖讓乾涸的嗓子緩解一二,很小聲地說:「我知道。我、我的意思是,你想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他溫敘白雖然不想活,但絕不是不負責任之輩。
昨晚的事情是自己的全責,把人帶回家就算了,竟然還趁著酒勁把人給撲了。
「做之前,我們就說好了。」
沈馳言慢條斯理地扣著扣子,眼神一直流連在溫敘白傷痕累累的腺體上,其中有一處看起來特別駭人,咬痕極深,邊緣泛著紫紅,周圍的皮膚微微凸起,滲著組織液。
是完全標記。
是成功了的完全標記。
沈馳言嘴角上移了一點,塞了兩個讓人剛送來的新枕頭,墊在溫敘白身後,又起身去衣櫃裡找底褲。
這麼多年了,溫敘白這個壞習慣一點沒改。除了每天上班要穿的白襯衫規規矩矩掛著外,其他衣服全都一股腦兒塞進柜子里。
溫敘白抿唇,手向後摸了摸新枕頭,柔軟蓬鬆還很香。頗為同情地看向地上弄髒的舊枕頭,問沈馳言:「你認真的?」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沈馳言在一堆衣服里努力翻找,始終沒見到那一小塊布料,蹙了下眉。
「我們已經分手了,四年前就分手了。」溫敘白不解,也蹙起眉,「而且,這四年裡我們都沒聯繫過。」
「嗯。」沈馳言應了一聲,終於在衣櫃角落裡找到了那團可憐兮兮的布料,指尖用力,拎出來,抖了抖,愣了一下,轉身看向溫敘白。
「那又怎樣?這跟你昨晚的承諾有必然的聯繫嗎?」
溫敘白被噎住,杏仁眼微微睜大。看著沈馳言走過來,掀開被子,握住自己的腳踝:「沒有必然的聯繫,但是……」
「既然沒有,那就請溫研究員兌現承諾,對我負責。」沈馳言語調平淡,話里的毋庸置疑卻很濃。
他拍拍溫敘白的屁股:「抬一下。」
溫敘白聽話照做,猶豫兩秒,不死心的又問:「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了嗎?」
「沒有。」
溫敘白嘆了一口氣,咂咂嘴,雙手交疊在小腹上,直直盯著天花板。
他其實有些沒想明白,事情是怎麼到的這一步。這和他原本的計劃完全兩模兩樣。
原計劃是,昨天約好友寧觀溪吃飯,把他和沈馳言以前一起養的金漸層——嘟嘟,以及一些存款,託付給他。
然後,自己就去陵江大橋。
正值盛夏,陵江的水又急又深,只要跳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偏偏在吃飯的時候,遇見了沈馳言。
四年沒見的人,就坐在斜對面,隔著一桌人,直勾勾地看著他。
溫敘白甚至都沒敢認,沈馳言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從一些渠道聽來的消息表示,沈馳言已經升為中將並且常駐邊境。
是不可能出現在首都,更不可能出現在這樣一個蒼蠅館子裡。
直到沈馳言走到他面前,輕聲叫出他的名字。
「敘白。」
他才驚覺這不是幻覺,不是眼花。
沈馳言寒暄了幾句後,很自然地在他旁邊坐下:「可以拼桌嗎?我和我朋友。」
溫敘白一直沒回過神。
寧觀溪也是個沒出息的。
看見帥哥就走不動道,大腦直接宕機,忙不迭地點頭。看著沈馳言和他的朋友應景,口水都要流下來。
吃完飯後,沈馳言便順理成章地提出想去看看嘟嘟,溫敘白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
畢竟人家是它爸爸。
這一看,就看到了沈馳言懷裡,看到了床上。
沈馳言給他穿好睡衣,轉身往外走。溫敘白看著他的背影,心口一緊,脫口而出:「你要去哪?」
沈馳言停在臥室門口,回頭看他:「倒水。」
「我不渴,」溫敘白急急地說,手指攥緊被角,「你別走。」
剛完成標記的Omega,對Alpha的依賴是變態的,從生理到心理都無比渴望Alpha的安撫。
更嚴重的,只要Alpha離開視線,就會心慌難受、焦躁不安。
顯然,溫敘白就是這樣。
四年前無數次臨時標記是這樣,四年後完全標記更是這樣。
沈馳言看了他兩秒,走回床邊,彎腰,將人穩穩抱起。
「帶你一起。」
溫敘白滿意了,摟著沈馳言的脖子,把臉埋進Alpha頸窩。同時還不忘禮貌道謝。
聽見謝謝這兩個字,沈馳言眉心跳了一下,有些不悅。
原因很簡單,因為昨晚他聽了無數遍。聽得一肚子無名的火。
給他脫衣服,要說謝謝。
抱他、親他,也要說謝謝。
哪怕是後面臨時標記了,還要說謝謝。
以至於在最後,完全標記那一場,沈馳言一直堵著溫敘白的嘴,讓他說不出這兩個字,也說不出求饒的話。
清冽的綠茶里混入了酸澀回甘的青梅,絲絲縷縷往鼻腔里鑽,讓溫敘白忍不住向沈馳言靠近,再靠近。
恨不得能融為一體。
嘟嘟看見兩人,從貓窩裡探出頭,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邁著貓步走過來,親昵地蹭了蹭沈馳言的腳踝。
沈馳言把人輕放到沙發上,對跟著跳上沙發的嘟嘟說:「陪Daddy玩一會兒。」
根本不需要他吩咐,嘟嘟早已熟門熟路地踩上溫敘白大腿,用毛茸茸的腦袋去頂他的肚子。
溫敘白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它舉高高,臉埋進它肚子裡狠狠吸。
Omega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頭,視線黏在沈馳言身上。
四年不見,Alpha好像更高更壯了。
他只穿了條睡褲,精壯的上身裸露在空氣里,背脊和手臂上,除了昨夜溫敘白留下的痕跡外,還交錯分布著好些顏色很淡的疤痕。
都是陳年舊傷,好在腺體處乾乾淨淨。
沈馳言端著杯子回來,遞到溫敘白手裡:「慢慢喝,小心嗆到。」
「謝謝。」
又是這兩個字。
沈馳言舌尖頂腮,不爽。
溫敘白完全不知情,小口啜飲。甜絲絲的蜂蜜水滑過,讓幹得冒煙的喉嚨舒服很多。
沈馳言從旁邊的紙袋裡拿出乾淨的T恤和運動褲。背對著溫敘白,利落套上。
溫敘白偷瞄他的動作,握杯子的手緊了緊,垂下眼睛,聲音有點悶,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你要走了嗎?」
沈馳言系好褲腰,轉過身,沒回答,反而問:「你想我走嗎?」
溫敘白不說話了,手指摳著玻璃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