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白臉上浮起愧疚的神情,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煎蛋,蛋皮被戳破,金黃的蛋液流出來。
「那你修好了嗎?」
「沒有」沈馳言搖頭,一本正經的接著撒謊,「沒時間去。」
溫敘白抿了下唇,也對,沈馳言一直在照顧他,哪有時間出去。他小聲地說:「我等下帶你出去修吧,應該可以修好的。」
沈馳言抬眼,盯著他看,慢悠悠地問:「修不好怎麼辦?」
溫敘白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垂下眼睫,盯著那攤蛋液,聲音更小了:「給你買個新的。」他抬起頭,衝著Alpha眨了下眼睛,「可以嗎?」
「可以。」沈馳言嘴角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先吃早餐,面要坨了。」
溫敘白鬆了口氣,沈馳言還是講道理的。
他解開手機,在屏幕上劃拉幾下,點開一個視頻APP,找到一部搞笑綜藝,把手機架在抽紙盒邊上,調整好角度。
「什麼壞習慣?」沈馳言瞥了一眼,眉頭微蹙,「吃飯看手機,對胃不好。」
溫敘白沒理他,自顧自地調整角度,甚至還把手機往沈馳言那邊挪了挪:「好看的,很好笑。」
聞言,沈馳言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面幾個藝人正在誇張地做遊戲,表情、動作滑稽。
他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溫敘白:「你不是不喜歡看這種搞笑綜藝嗎?覺得這種很白痴。」
溫敘白小口小口吃著面。
不得不說,Alpha的廚藝比以前更好了。外面很多麵館未必有他做得好吃。
沈馳言等了幾分鐘,見溫敘白只是埋頭吃麵,眼睛偶爾瞟一下屏幕,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伸手在屏幕上輕點,暫停了畫面。
喧鬧的聲音和藝人誇張的笑臉瞬間被定格。
溫敘白愣了一下,偏頭看向沈馳言:「怎麼了?」 他把青菜藏在最底下被發現了?
「沒聽見我講話?」
溫敘白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面太好吃了,我沒注意。你剛剛說什麼了?」
沈馳言眉峰微揚,指尖動了動,畫面重新動起來,喧譁再起。
這話明顯取悅到了Alpha,沈馳言把語氣放得更緩,重複了一遍:「我說,你以前不喜歡看搞笑綜藝。」
溫敘白拿起勺子,喝了口湯,長睫低垂,掩去情緒:「現在也不喜歡。但是放這個,會感覺家裡很熱鬧。」
沈馳言喉嚨滾動,咬住腮幫,忽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溫敘白渾然不覺自己剛剛那句話穿透了某個Alpha的心臟,還很貼心地又把手機往沈馳言那邊挪了挪,想讓他能看得更清楚。
接下來,誰也沒再說話,一頓飯在嘻嘻哈哈的綜藝背景音里吃完。
沈馳言收拾碗筷進了廚房,溫敘白則磨磨蹭蹭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Omega出來的時侯,沈馳言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餵嘟嘟吃小零食。
一輛大卡,為了一粒雞肉凍干,
拼命往Alpha手上夠。整隻貓躍成一條,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溫敘白嘴角抽了抽,心裡暗唾一聲——沒骨氣。
沈馳言沒看他,伸手指了指茶几:「那是你的。」
溫敘白站在原地沒動,欣慰地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好大兒,想也沒想就說:「我不吃嘟嘟的零食。」
沈馳言頓了一下,把雞肉粒丟給急不可耐的嘟嘟。
「你想吃,嘟嘟還捨不得給。」他慢條斯理地關上零食袋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藥,是我餵還是自己吃?」
溫敘白沒回答,扭頭看向茶几,紙巾上擺著一堆花花綠綠的藥片。
他摸了摸自己屁股,又摸了摸腺體,試圖矇混過關:「我感覺……不怎麼痛了,可以不吃嗎?」
沈馳言朝浴室走去,聲音隨之變得有距離感:「不可以。」
溫敘白嘆了口大氣,肩膀垮下去。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下去,活像脫水的植物。
他有些排斥吃藥,尤其是小小的、圓圓的白色藥片。這會讓他聯想到那些治療抑鬱症的藥。
胃條件反射般抽搐。
浴室里水聲還在繼續。溫敘白將茶几上的藥,瞥了一眼又一眼。
這麼多……扔一兩顆沈馳言也不會知道吧。
一兩顆,沈馳言或許、可能不會知道,但把白色的全扔了,就知道了。
Alpha出來,看見紙巾上只剩下兩顆黃白的消炎膠囊,氣笑了。嫌犯離案發現場遠遠的,低頭用腳逗嘟嘟,右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後。
沈馳言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語氣聽不出好壞:「過來。」
溫敘白不說話也不動。
沈馳言又叫了一聲:「過來。」
溫敘白還是不動。
兩人沉默對峙幾秒。沈馳言懶得再喊,徑直走過去,彎腰,雙手掐在omega腋下,像抱小孩兒一樣,把人抱起。
溫敘白順勢勾住沈馳言的腰,抱住他的脖子。這個姿勢,讓他比Alpha略高一些,需要垂眼看沈馳言。
他捻著沈馳言的髮絲,心虛到只剩氣音:「幹嘛呀。」
沈馳言沒應。一手護著他,一手拿起茶几上的藥遞給溫敘白:「拿好。」
溫敘白不敢造次,乖乖聽話,伸手左手接住。
沈馳言又彎下腰,溫敘白扭頭看去,是拿杯子。
Aalpha接了杯溫水,抱著Omega坐在沙發上,又問出剛剛的話:「我餵你,還是自己吃?」
溫敘白依舊沒回答,盯著沈馳言,張開了嘴,發出一聲「啊」。
沈馳言輕拍他的背:「坐穩,別摔了。」
溫敘白點點頭,瞄著Alpha的神色,沒看出來他生氣,Omega嘴角上揚了一下,沈馳言笨笨的,嘻嘻。
沈馳言不知道他在高興個什麼勁兒。
變戲法一樣,掏出四粒白色藥片,快、准、狠,塞進溫敘白嘴裡,又扣住他的後頸,餵了口水。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溫敘白措手不及。
反應過來的時候,藥片已經在水裡慢慢融化了,苦澀附著在舌根,讓他眼睛睜大,想吐出來。
沈馳言一把捂住他的嘴,放軟聲音哄道:「咽下去。」
溫敘白搖頭,也顧不得手裡的贓物,雙手拼命扒拉沈馳言的手,眼淚汪汪。
「聽話,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