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睡得好,並不是要整夜做美夢,而是不做夢,眼一閉,一睜,就來到美好的今天。
對於被噩夢纏身的溫敘白來說,這太罕見了,堪稱奇蹟。
而這種奇蹟,居然連續發生了兩天。
以至於溫敘白早上醒來,還有點不習慣。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是真的醒了。
沈馳言比他醒得更早,靠在床頭看手機。見溫敘白睜眼,Alpha湊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溫敘白沒躲,也沒回應,只是眨了眨眼。
沈馳言又親了一下,這次是嘴唇。溫敘白還是沒動。
沈馳言乾脆扣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直到溫敘白被親得喘不過氣,沈馳言才放過他。
「再躺會兒,」Alpha坐起來,揉了揉溫敘白的頭髮,「我去做早飯。」
溫敘白點點頭,手背貼上發燙的臉頰,呆呆地看著沈馳言下床,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Omega兩手下滑,揪著被子,嘟嘟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床的,這會兒臥上他胸口,呼嚕聲響亮。
居然……還有這麼平穩溫馨的早上嗎?
沒有在冷汗和心悸中驚醒,沒有盯著手機等天亮,沒有因為一點聲音就嚇得縮成一團。
空氣里是Alpha留下的信息素,溫和又醇厚,綠茶織成搖籃,把青梅穩穩裹住。
溫敘白躺了大概五分鐘,突然想到什麼,猛地偏頭看向床頭櫃。
那幾個治療抑鬱症的小藥瓶,安安靜靜立在那裡。
他盯著看了幾秒,慢慢吐出一口氣。
還好,沈馳言沒發現。
溫敘白把嘟嘟從胸口挪下去,放到旁邊。撐著床坐起來,拉開床頭櫃抽屜,把那幾個藥瓶一股腦塞進去。
又拉開第二層,從一堆雜物的最下面,摸出一個薄薄的淡粉色的信封。
Omega抿緊唇,迅速把信封抽出來,利落下床,走到書桌前。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藥學理論書,翻到中間,把信封夾了進去。
怕被看出端倪,還使勁壓了壓,才放回原位。
等沈馳言不在家的時候,再找個機會處理掉吧。
溫敘白關了空調,拉開門走出去,空氣里除了兩人纏得如火如荼的信息素外,還有飯菜的香味。
沈馳言聽見動靜,從廚房裡探出個腦袋:「起來了?」
溫敘白含糊的「嗯」了一聲,揪住衣擺往下扯,雙腿併攏:「你怎麼不給我穿條褲子?」在臥室的時候還沒發現,這會兒彎腰抱嘟嘟,才發現。
沈馳言端著兩碗面出來,放到餐桌上:「弄濕了,你又沒有其他的換洗睡衣。」
「怎麼沒有?」溫敘白彎腰,手一抄,把嘟嘟抱起來,小聲反駁,「明明還有一套的,在衣櫃裡。」說完,他轉身折返,想去拿。
「那套也弄髒了,昨天下午就髒了。」沈馳言叫住他,語調平平,「昨晚給你洗了,在陽台上掛著。」
溫敘白腳步頓住,扭頭看向陽台。印著綠色小樹葉的睡衣沐浴在陽光下,隨熱風微揚。
沈馳言推開陽台的玻璃門,熱浪混雜著蟬鳴湧進屋裡。溫敘白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眯了眯眼。
「幹了嗎?」他看著沈馳言伸手去握晾衣架上的睡衣,問了一句。
沈馳言把衣服取下來,上衣搭在自己肩上,捏著褲子,在空中抖了抖:「幹了。」
他走回來,在溫敘白面前蹲下,將褲管口撐開放在他腳邊:「站穩,抬腳。」
溫敘白「哦」了一聲,手指撓著嘟嘟下巴,乖乖抬起一隻腳。
「今天好些了嗎?」
「我感覺好多了。」溫敘白答得肯定。
「你感覺……」沈馳言不太信,重複了一遍。提著褲子站起來,順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又貼上他的額頭。
「沒發燒了。」Alpha語氣鬆了些。手自然下垂,攬住溫敘白的肩,把人往餐桌那邊帶,「吃飯。」
餐桌上是兩碗清湯小面,湯色清亮,飄著點油花和蔥花,每碗還臥了兩個溏心煎蛋。
沈馳言按著溫敘白坐下,把嘟嘟抱走。又抽了幾張嬰幼兒濕紙巾,給溫敘白擦手。
溫敘白盯著他動作,忽然笑出聲,彎了彎眼睛:「你好像在照顧一個小寶寶。」
沈馳言擦完他一隻手,又拉過另一隻,頭也沒抬,淡淡「嗯」了一聲,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小寶寶先喝水。」
Alpha把濕巾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里,把水杯推過來:「喝完水吃飯,然後去洗漱。」
溫敘白又低低笑了兩聲,覺得沈馳言用一板一眼的語氣說這種話,有點好玩。
他配合的端起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滋味在嘴裡蔓延,不是白開水。
溫敘白眼睛一亮,看向沈馳言。
「加了蜂蜜,」沈馳言折回廚房拿勺子和筷子,「翊哥說蜂蜜水能緩解嗓子不舒服。」
溫敘白幾口將水喝完,捧著杯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謝謝你。」
沈馳言挑了下眉,沒多說什麼,在溫敘白旁邊坐下,把筷子塞進他手裡:「吃飯。」
Omega攪了攪碗裡的面,沒立刻吃,左看看右看看。
「找什麼?」沈馳言問,筷子尖在麵湯里點了點。
「手機。」溫敘白眼睛還在四處瞄。
「你的我的?」
「我的。」
沈馳言摸了下自己的睡褲口袋,起身走到廚房,拿出兩部手機。
溫敘白接過來,指腹蹭了蹭屏幕,有點困惑:「怎麼在你這裡?」
「你賠給我了。」沈馳言坐回去,將自己的手機扣在桌上。
溫敘白張開嘴,茫然地「啊」了一聲,眼睛微微睜大,顯然沒想起來。
「不記得了?」沈馳言挑眉看他。
溫敘白老老實實點頭,表情無辜。
沈馳言撥弄湯麵,讓熱氣儘快散出去:「你把我的手機弄壞了,把你的賠給我了。」
溫敘白又「啊」了一聲,下意識看向沈馳言的手機,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他沒懷疑,熱潮來臨時,神智不清,自己做出什麼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