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白抱著嘟嘟走進臥室,涼爽的冷空氣迎面撲來,Omega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關上門,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手機沒拿。溫敘白「嘖」了一聲,放下嘟嘟,折返回客廳。
浴室里又響起水聲,沈馳言還在洗。溫敘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浴室,起了歹心。
殘酷不仁的冷血殺手,小心打開冰箱,對一盒弱小、可憐、無助的冰淇淋下狠手。
臥室門關上的那一刻,溫敘白長長呼出一口氣,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撕開包裝,溫敘白爬上床,盤腿而坐。塑料勺插進橙黃色冰淇淋里,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芒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溫敘白眯起眼睛,沒有什麼比在空調房吃冰淇淋更舒服的事情了。
腰還是有些痛,溫敘白翻了個身,扯過枕頭墊在下巴,趴在床上。嘟嘟挨過來,緊貼他光裸的大腿,尾巴一下一下掃著。
溫敘白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點開通訊錄,找到寧觀溪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三四聲,被接起。
「溪溪,你在忙嗎?」
寧觀溪疲憊的聲音夾雜著鍵盤聲:「忙到飛起。」
「啊,」溫敘白挖了一勺冰淇淋,含在嘴裡,含糊地說,「那我晚點給你打?」
「沒事,」鍵盤聲停了,寧觀溪長嘆一口氣,「我正好出去透口氣。」
「在忙什麼?你那批藥劑不是在等臨床嗎?」
「等個屁,」寧觀溪罵了一句,語氣煩躁,「審批卡住了,說是安全性數據不夠,要補實驗。少說要三個月。」
寧觀溪點了支煙,吸了一口:「小白寶貝,先別著急問我,讓我先問你。」
「你問。」
「你真的要辭職了嗎?」
溫敘白愣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真的啊。」
寧觀溪明顯鬆了口氣,煙抵在唇邊,低聲說:「那就行。」
「怎麼了?」溫敘白覺得他語氣不太對勁。
「十五分鐘前,你把所有工作群,所有同事,除了我,都刪了。」寧觀溪的聲音壓低了些,「周扒皮放狠話,說等你回來那天要你好看。」
溫敘白徹底愣住,手裡的勺子掉進冰淇淋盒裡:「我沒有刪啊?」
他退出通話界面,點開微信。
果然,那些亂七糟八的工作群全沒了,不熟但又必須要加的討厭同事也消失了。
溫敘白盯著屏幕,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應該是你男朋友刪的。」寧觀溪率先反應過來。
溫敘白下意識反駁:「他不是我……」
「刪得好!」寧觀溪打斷他,聲音染上高興,「要我說,你昨天就該刪了。」他吸了口煙,又問,「你沒有看見他們在群里說的話吧?」
「沒有,我沒時間看。」
寧觀溪「嘿嘿」笑了兩聲,揶揄道:「明白明白。」
一看,寧觀溪就想歪了,溫敘白擺擺手,趕緊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昨天下午去了趟醫院,回家挺晚了,沈馳言不讓我玩手機,我就睡了。」
寧觀溪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你去醫院幹什麼?」
溫敘白沒直接回答,而是說:「我給你講個事情,你別生氣。」
寧觀溪眉心一跳,調侃的笑意淡去,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你說。」
「你先答應我不生氣。」
「我答應,你說吧。」
溫敘白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下去:「我被他完全標記了,我們應該要結婚了。」
那邊靜下來,好幾秒都沒有聲音。
溫敘白等了等,有點害怕,試探著叫了一聲:「溪溪?你生氣了嗎?」
寧觀溪的聲音重新出現,有點點失真:「我剛剛信號不好,聽得不清楚,你再說一遍。」
「哦,好的。」溫敘白乖乖重複,「我說我被他完全標記了,我們應該要結婚了。」
「溫、敘、白!」
寧觀溪這一聲吼得震天響,溫敘白嚇得一抖,手機差點沒拿穩。
「這麼大的事情,你現在才告訴我?!」
「很晚了嗎?」溫敘白回想時間,小聲辯解,「才第二天,不算很晚吧。」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溪溪,你答應我不會生氣的。」
寧觀溪在電話那頭拼命深呼吸,溫敘白能聽見他吸氣吐氣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在給自己順氣。
就兩個晚上沒看住,孩子終生大事一下完成倆。
寧觀溪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你是因為完全標記不舒服才去的醫院嗎?匹配度太低,有排斥現象還是傷到哪裡了?」
溫敘白心裡暖暖的,嘴角彎了彎:「我們匹配度不低,信息素沒有排斥。也沒有傷到哪裡。就是我肚子有些痛,沈馳言不放心,才帶我去了醫院。」
「肚子痛?」寧觀溪警覺起來,「什麼性質的痛?持續多久了?醫生怎麼說?」
「就是……隱隱的那種痛。」溫敘白回想了一下,「從那個後開始,斷斷續續的。醫生怎麼說我不知道,我睡著了。」
「不過肯定沒大事,不然沈馳言也不會讓我回家,今天還給我買冰淇淋。」
寧觀溪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沉聲開口:「寶貝,你突然下定決心要辭職,是不是因為他?違約金是他幫你給嗎?你和他結婚,發生關係是自願還是……?」
寧觀溪腦子裡浮現出好幾齣大戲。全是溫敘白受到沈馳言的脅迫,不得已委身於他。
溫敘白搖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輕聲說:「不是因為他。具體原因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很抱歉。」
「和他發生關係,結婚,是自願的。」
寧觀溪覺得自己血壓已經到了要爆表的程度。太陽穴突突跳,他用力按揉眉心,語重心長地說:「寶貝,結婚不是小事。」
「你還喜歡他,這個我知道。但是他呢?他還喜歡你嗎?分手是你提的,萬一他懷恨在心,報復你怎麼辦?」
溫敘白沉默。想再挖一勺冰淇淋,低頭才發現,吃完了。他咂咂嘴,感覺都沒嘗出味道。
殺一盒也是殺,殺兩盒也是殺。
Omega點點頭,肯定自己的想法。拿起手機,下了床。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
沈馳言還在浴室沒出來。
溫敘白抿唇一笑,溜到冰箱前,打開冷凍層,用氣聲說:「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