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真的是去參加學校的活動的,都和同學約好了!」
「是嗎。」
許修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你的表情晦暗不明。
「當然是。你不信就去問我的那些同學,隨便你問。」
「你都打點好了,我何必再問呢。」
許修齊微微笑了,你卻覺得莫名地滲人。
咽了口口水,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哥,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說什麼都沒用。」
打點感情牌,許修齊說不定會心軟鬆口。
許修齊哼笑一聲。
「哥哥當然相信你。」
「那我——」
「只是哥哥實在是很好奇。」
「和同學一起參加學校的活動,需要穿著成套的內衣去嗎?」
「學校不可能有這樣的要求吧。」
許修齊語調平平,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一樣自然,落在你耳中卻如同驚雷。
你震驚地看向沙發上的許修齊。
你的內衣是偷偷買的,查快遞和洗滌烘乾的時候也避開了許修齊,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你渾身起雞皮疙瘩,不敢細想。
先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要緊。
「哥,請你尊重我的隱私。」
你壯著膽子,正色道,裝出一副委屈冤枉的模樣。
「我已經成年了,有追求美的想法很正常。」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也不知道你想到哪裡去了。」
你說著,不忘給許修齊扣上一頂思想不純的帽子。
許修齊若有所思地端詳著你,讓你有種被一層一層剝開看穿的錯覺。
「妹妹,你是真的長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了,能說會道了,也學會撒謊騙哥哥了。」
「我沒有撒謊——」
無力的辯解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許修齊示意你手中握著的手機。
「是嗎。那讓哥哥查一下手機。」
你握緊了手中的手機,手心微微出汗。
怎麼可能讓他查自己的手機。
許修齊要是看到自己和許洛羽的聊天記錄,以及你手機相冊里的那些照片,你都不敢想他會怎麼發作。
「不。」
你生硬地拒絕,盯著沙發上的許修齊。
許修齊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念出一個讓你心驚肉跳的地址。
「——爵頓酒店520號房間,對嗎?」
「如果你聽話地乖乖待在家,從此和他斷掉所有聯繫,我會打電話告訴他,讓他不用等了。」
「如果你不聽話。」
你屏住了呼吸,感覺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麻。
「我知道他在哪裡、住哪裡、姓甚名誰,我會想辦法讓他吃一點苦頭。」
許修齊的表情和語氣讓你膽寒,不敢去想他口中的『一點苦頭』是否上不封頂。
「哥!」
不知道許修齊到底知道多少,你急切地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我是真的對他有好感,你就讓我和他接觸接觸,好嗎?」
「我保證,我們不做出格的事情。這次是我一時衝動。」
「酒店我們不會去了,我們就出去逛逛街,吃個飯什麼的。」
許修齊面色毫無鬆動,看著你搖搖頭。
你幾乎覺得許修齊有些無情了。
「哥,求你了!我向你保證,我說到一定做到。」
「不行。」
「我的要求,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才十九歲,不急著談戀愛。婚戀有關的事情,等你長大了再說。」
許修齊抱臂看向你,你知道他不會改變主意了。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許修齊總是這樣,比最封建的家長還要封建。
「哥,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你用盡了辦法,許修齊連一點也不肯鬆口。
看著他無動於衷的模樣,你只覺得氣惱、羞恥和無助一起湧上心頭,鼻頭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要是媽媽在,她一定會支持我戀愛的。」
「只是談個戀愛而已,你為什麼一定要管我!」
許修齊認真地回答。
「即使媽媽在,她也會支持我管你管得嚴一些。」
你簡直對他的邏輯感到匪夷所思了,伸手抹掉臉頰上的眼淚,但下一秒又被新落下的淚水覆蓋。
「這只是『嚴一些』嗎?你連一點點自由的空間都沒有給我留下!」
許修齊看著你聲淚俱下的模樣,垂眼思索了片刻,微微皺眉反省。
「是哥哥對你的關心太少了,你才會這樣的。」
「以後我會多關心你一些,多陪著你。」
「......」
你絕望地搖搖頭。
你跟許修齊完全說不通。
任你軟磨硬泡,怎麼哭怎麼鬧,許修齊在這件事上都咬死不放毫不動搖。
你生了天大的一場氣,搬去了宿舍,很久都沒回家。
許修齊千方百計地哄你,但唯獨對你要跟許洛羽重新聯繫這件事不做回應。
在許修齊的監督下,你切斷了和許洛羽的所有聯繫。
不知道許修齊用了什麼手段,許洛羽也沒有再聯繫過你。
時間久了,你對許洛羽的感情逐漸被沖淡。
短暫的熾熱愛戀冷卻後,你還是回到了你唯一的家人身邊。
母親已然離你而去,父親形同虛設,你只有哥哥了。
是啊,怎麼能為了外面的男人和哥哥鬧脾氣呢?
於是你回家了。
一貫平淡無波的許修齊少見地開心,說到做到地抽出時間陪著你,你和他的關係逐漸緩和。
然後,似乎緩和得有些過頭了。
你想起那天晚上的那個吻,只覺得渾身發麻,頭痛欲裂。
思緒回到餐桌,你看著對面笑語盈盈的許洛羽,只覺得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實。
世上竟然有這樣巧的事。
許洛羽竟然變成你的二哥了,從此以後還要和你、許修齊同住一個屋檐下。
你該怎麼和他相處呢?
「洛羽,你就住那間空的次臥。都讓人收拾好了。」
「好,謝謝許叔叔了。」
許洛羽看向許成的眼睛裡是純然的感謝,仿佛是真的為加入這個殘缺不堪的家而感到幸福。
晚飯結束,許成又聲稱公司有事,匆匆離開了。
你早就習慣了,他基本不在家裡住,你也不關心他晚上睡在哪裡,和誰睡在一起。
長輩離開後,家中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些。
「妹妹,能麻煩帶我去我的那間臥室嗎?」
許洛羽彬彬有禮地請求你,示意門口的兩個行李箱。
「我想先收拾一下。」
這個稱呼從他口中喊出來,讓你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