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在墓地吹了風受了涼,也許是因為回家喝了酒又受了累,又也許是因為其他的什麼原因,你第二天就生病了。
「一下沒看著你,怎麼就感冒發燒的。」
許洛羽給你端來一杯熱水,坐在你的床邊。
「就說沒我不行吧?」
你邊喝水邊嗯了一聲。
「對呀。」
許洛羽有點開心,稀奇地打量著你。
「一生病,嘴還變甜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哥允許我們在一起了。」
「真的?」
許洛羽很驚訝,細想之後又陷入疑惑。
「不應該啊。」
「許修齊哪有那麼好說話,說答應就答應。」
「你老實交代,有沒有什麼附加條件?」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許洛羽。
你湊近許洛羽的耳朵,委婉地告知許修齊的「附加條件」。
「......」
許洛羽向你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語氣危險。
「你是認真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貪心的時候,也要想想自己吃不吃得消吧。」
許洛羽伸手微微挑起你的下巴,仿佛第一天認識你似的。
「為了你以後的幸福生活,我建議你還是在我們之中選一個。」
「不然的話,可是會很辛苦、很麻煩的。」
話雖這麼說,但你並沒有從許洛羽的眼睛中看到反感和排斥。
倒是看出一點燃燒的爭奪欲。
你佯裝為難。
「那我只能選哥哥了。」
許洛羽挑眉,語氣不善。
「哪個哥哥?」
「在外人看來,我也是你的哥哥。」
「叫人的時候,務必區分清楚。」
你笑著湊近他。
「真的不可以兩個哥哥都選嗎?」
許洛羽看向你,突然泄憤般地在你嘴角狠狠咬了一口。
許修齊的敲門聲在門框處響起,深深看了你和一旁的許洛羽,喊你們下樓吃飯。
許洛羽這才堪堪放開你,和嘴角負傷的你一起下樓。
「所以——」
「我現在是正式入贅進這個家庭了?」
許洛羽邊吃飯,邊向餐桌上的許修齊發出疑問。
「不是入贅。」
「哪有妹夫和大舅哥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道理。」
「我說了,不是入贅。」
「哦。」
許洛羽若有所思地看向你和許修齊,點點頭。
「終於見識到正常的兄妹關係了。」
「餵——」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制止許洛羽。
許洛羽一臉苦惱,誇張地拍起腦袋。
「我也太慘了。」
「對外要扮你的二哥,對內要做你的男朋友。」
「贅得沒名沒分不說,還要幫你的公司拼命打工。」
「我媽肯定又得罵我,鳳凰男都不會當。」
你笑著勸他。
「我給你開工資的呀。」
「五險一金,包吃包住,軟硬體拉滿,前途一片光明。」
「這還不心動?」
「嘖。」
許洛羽似乎被說動了。
「少奮鬥十年,還得一個女朋友,似乎也還合算。」
「我確實得留下來,不然許修齊贏得也太輕鬆了。」
許修齊笑笑。
「不管她最後選誰,或者做不做選擇,我都會一直在她身邊。」
許洛羽點點頭。
「行,你也是個人物。」
許洛羽轉頭看向你,伸手點點你的太陽穴。
「有我在,家裡可是會很熱鬧的。」
「希望你做好準備。」
你清清嗓子,趕緊維持起局面。
「一家人,還是要團結。」
不過二人的團結僅限於公司內,一回到家裡,還是矛盾不斷,需要你苦心調停。
久而久之,你實在疲於應對。
必須想個辦法,好好治治他們。
你在公司里選中了一位你最忠心可靠、也最英俊瀟灑的男性下屬做你的秘書,並委託他在你的兩位兄長面前和你稍作配合。
許修齊和許洛羽進出你辦公室的頻次肉眼可見的增多,而在家裡的針鋒相對則大為減少,甚至有時候你還能見到他們心平氣和地聊兩句。
效果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只是不知道他們具體在聊什麼。
一個普通的夜晚,你回到家,卻發現餐桌上罕見地布置了一番,鮮紅欲滴的玫瑰點綴在精緻的餐食之間,還有你熟悉的酒品,透明的酒液讓你的心肺幻覺似地泛起灼熱。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節日嗎?」
你在腦內遍尋,也沒有為面前的情景找到答案,好奇地向一旁的二人發問。
「不是節日,就不能抽時間陪我們了?」
許洛羽笑笑,拉你坐在主座,和許修齊分別坐在你的兩邊。
「我明明每天都陪著你們呢。」
「工作和生活,都不能分心。」
許修齊給你夾了些你愛吃的菜,一貫平淡的語氣里卻似乎又什麼不同的意味。
「我知道的,哥。」
許修齊又在教育你了。
「每天都做同樣的事,很枯燥的。」
「你偶爾也讓我放鬆一下嘛。」
許修齊動作一頓,深深看了你一眼。
好久沒見到許修齊露出這種封建大家長式的眼神了。
你又說錯什麼了嗎?
你向許洛羽投去求助的目光,許洛羽只是笑著搖搖頭,和你碰了下杯。
被哄著喝了一些酒,你有些暈暈乎乎的,洗漱過後就想回房休息,許洛羽卻非要拉你去長久不使用的主臥。
「這裡離我哥的房間太近了,還是回去吧。」
你想離開,卻留意到主臥換了嶄新的床品,也增添了一些新的陳設。
你好奇地走進房間觀察起來。
「平時又沒人住,怎麼還重新布置了?」
許洛羽笑而不語,只是在床邊坐下,拉你坐在他的身上細細親吻起來。
你推拒不開,在親吻的間隙小聲抱怨著,要拉著他回另一邊的房間。
許洛羽卻攬住你的腰,不放你走。
「不著急。」
身後響起開門聲,有人走進房間,關門落鎖,一步步向你和許洛羽走近。
你下意識地想回頭,卻被許洛羽按住。
「還需要看嗎?」
「這個家難道還有第四個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站定在你的背後。
一雙你再熟悉不過的手搭在你的肩頭,引起你的顫慄。
「哥。」
「在喊我還是喊他?」
許洛羽一手撐著床鋪,一手挑起你的髮絲,笑盈盈地問你。
你不敢回答。
許修齊的氣味從身後氤氳到你的鼻尖。
「妹妹,最近,是有遇到欣賞的異性嗎?」
許修齊不會是在說你那個男秘書吧?
那只是你為了平定內憂,給家裡這兩位定製的外患而已。
「沒有。」
你老實地搖頭。
深水般平靜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許修齊意有所指。
「明知道有人喜歡你,不喜歡又不明確拒絕,也是不對的。」
「我知道了,我會的。」
你沒想到,他們竟然要聯合起來提點你。
這未免太超過了。
「我想回去睡覺了。」
你從許洛羽腿上站起身,轉身就要朝門快步走去,卻被許修齊攔住去路。
你抬頭看著許修齊,許修齊卻一步一步把你逼退,直到你重新坐回床沿。
一旁的許洛羽笑著摸了摸你的頭,語調曖昧。
「都這樣了,就不要跑了。」
「省點力氣給待會兒的自己。」
你臉上一熱,是真的有點慌了。
「不行的,這——」
「別擔心。」
許洛羽在你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既然這樣選擇了,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嗎。」
許修齊坐在你的另一側,握住你的手,去吻你的另一側臉頰。
「如果覺得不自在,可以閉上眼睛。」
左右兩側,一句一聲,像蠱惑你沉溺其中的果實。
你低下頭,看著分別覆在你左右手上的兩隻手。
許修齊骨節分明的手溫柔地包裹著你的掌心,這雙手曾經為你撐起供你休憩的天地,阻斷你的任何誤入歧途的可能。
許洛羽修長的手指則和你的緊緊相扣,這雙手則攪動你平靜生活的湖面,把你拉向世界之外的世界。
無論哪一個,都讓你無法逃脫。
又或者,你真的想逃脫嗎?
明明這就是你想要的。
你想要永遠可以依賴的家人;想要為你遮風擋雨、指引方向的兄長;還想要合作無間的同伴和永世痴纏的愛侶。
你想要欲求被滿足,還要這份欲固結成愛,填補內心永恆的空洞。
你相信這也是許修齊和許洛羽想要的。
交疊的雙腕之中流淌著截然不同的血脈,但命運卻把你們糾纏在同一個屋檐下,讓你們難捨難分。
在漫長的餘生中,你們會成為彼此的養料。
扭曲嗎?或許。
但扭曲的幼苗也有生長在長天之下的權利。
而命運仁慈,會判你們無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