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從誰的角度看,無論從誰的利益出發,你都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談之弈連你提出這種要求都不生氣,要麼他是真的把你當做半個小輩來對待,要麼他是一個柔軟包容得過了頭的男人,亦或者二者皆有。
但總之都不是什麼壞事。
你生長的環境早就教會了你,感情是灰色的、混雜的,像連忱那樣單純澄澈的人少之又少,你不能太求全責備,去要求所有人都把一顆心剖給你看。
你抬眼看向這個除了年紀大些,完美得無可指摘的結婚對象,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了上去。
談之弈看起來真的很開心,愛憐地把你的手握在手心,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
溫熱柔和的觸感落在心上竟化成羽毛的觸感,讓你的胸口泛起些癢意。
把話聊開後,你和談之弈迅速地熟絡起來。談之弈告訴你,只要你點頭,只要你願意,剩下的所有都交給他。喜歡什麼風格的訂婚典禮,想穿什麼樣的訂婚禮服,都隨你心意。
唯一不算波折的波折,還是談之弈特地拜託你,要借你之口,讓談家把談之弈親生母親當年作為陪嫁的公司股份交割給談之弈,你們才讓談之弈嫁進家門。
「當我們家是誰都能嫁進來的嗎?陪嫁必須拉滿!」
「否則我不會和一個比我大九歲的Omega結婚的!」
「達不到我的要求,這樁婚事一切免談!」
你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師,把談之弈給你預先準備好的瓶瓶罐罐全部在地上摔得粉碎,大鬧了一通,談之弈佯裝心碎而歸,你在圈內名聲愈盛,更是無人敢惹。
事情傳到談家,談之弈的後媽和繼弟知道你的「獅子大開口」,自然是怒不可遏,但奈何家中還是談父當家做主。
談之弈年紀實在不等人,你又是少有的門當戶對的良配,因此你的這些要求也不算全然無理,再加上談父一直對這位大兒子心存愧疚,最後還是點了頭。
風波落定、資產順利交割後,你和談之弈就這麼站在了訂婚典禮上。
訂婚典禮以你的意見一切從簡,但各種拍照合影、基本的流程和訂婚宴肯定還是免不了的。
環顧桌上交談正歡的兩家親友,唯獨少了那個你熟悉的身影,你有些心不在焉。
連忱託病沒有出席。
你嘆了口氣。
這些天你忙訂婚的事情,連忱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和你形影不離。被你「冷落」了好一段時間,他嘴上不說,還是難掩落寞。
一通儀式流程下來,你也身心俱疲、內心悻悻,只覺得訂婚就這麼費勁,正式結婚要累成怎麼樣你都不敢想。
儀式散場,跟談之弈打過招呼後,你去往更衣室,打算換掉身上的禮服。
推門而入,你卻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連忱趴在化妝鏡前的桌面上,似乎已經等你很久了,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戳動著桌面上散落的唇彩。
「連忱?」
「小姐!」
連忱聽到動靜,有些急切地站起身向你走來,站定在你面前了卻又不敢直視你,紅著臉支支吾吾地想對你說些什麼。
「你不是生病了?」
你挑眉,對他明知故問。連忱如你所料地心虛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垂下頭去拉你的手。
「小姐,我......」
你嘆了口氣,向連忱示意衣裙後背繁複的衣帶,憑你自己肯定是解不開的。
「幫我解一下吧。」
「好。」
連忱不善言辭,終於有事做而不用說話,整個人如釋重負,手搭在你的腰間,卻止住了動作。
「怎麼了?」
你有些疑惑地轉頭,連忱拉你轉過身面向他,扶你坐上梳妝檯,用手細細理順沿小腿垂下的柔紗和裙擺,喃喃開口,語調中是對你不加掩飾的痴迷。
「小姐,你好漂亮......」
連忱站在你身前,近乎虔誠地和你額頭相抵。
「可以讓我再看一會兒嗎?一小會兒就好。」
在連忱面前,你從來不用收斂脾氣,抬手就要推開他。
「你不是裝病不來嗎,不許你看。」
連忱咬了咬嘴唇,露出些受傷的神色,聲音也不由自主地發起顫。
「對不起,小姐。」
「我不敢看你和別人訂婚,可是又想見到你,就只好等結束來偷偷找你。」
「我太小氣了,對不對?我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卻還是想讓你一直只和我在一起。」
「訂婚是很重要的時刻,我應該陪著你的。」
連忱垂下頭,濕漉漉的雙眼小心地看著你,英氣的眉宇微微蹙起,顯得格外委屈,你幾乎瞬間就心軟了。
「......我可沒有那麼說你。」
「還在生我的氣嗎?」
連忱的雙臂撐在你的身體兩側,微微歪頭看你,明明還是軟到一塌糊塗的語氣,卻讓你有種被目光鎖定的錯覺。
「原諒我吧,小姐。」
連忱寬闊堅實的肩膀壓向你,只有這種時刻你才驚覺,面前的他和十幾歲時第一次到你家的那個瘦弱的小男孩已然判若兩人,而你總是對他日益增長的強勢和欲望掉以輕心。
「求你了......」
你被困在他的身體和背後的梳妝鏡之間,屬於他的氣味鋪天蓋地地壓下來,你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連忱攬過你的腰,讓你和他再靠得近一些,像以前無數次的做法一樣,用逐漸深入的唇舌徵求你的原諒。
「連忱,我的衣服……」
「唔……我來吧。」
連忱嘴上動作不停,轉而去吻你裸露的肩頸,把手探到你身後,幫你解開包裹得太過修身的衣裙,胸前和腰間一松,你暫時得以喘息。
「有沒有好一點?」
自然是有的,你說不出話,強撐著點點頭。
「那我們繼續吧。」
連忱並沒有等待你的首肯,自顧自地繼續著剛剛的吻,用溫暖的手去探尋你的身體。
你懷疑長期的臨時標記對你和連忱都產生了相當的生理影響,血液中翻騰起的渴求幾乎要把你的理智壓倒,也把連忱的胃口越餵越大。
「連忱,不要在這裡,我們回家再......」
你打撈起最後的理智,去捧連忱的臉,連忱面頰連帶著耳朵泛起一片潮紅,喉結滾動,極力克制著點了點頭。
「……好。」
幫你換掉衣服的過程,連忱和你又不受控制地纏在一起好一會兒,好不容易再次按下暫停鍵,你和他恨不得推開更衣室的門就能回到家。
散場已久,理論上這裡不會有人了。但謹慎起見,你還是小心地推開更衣室的門探出頭,卻剛好和沙發上坐著的熟悉人影目光相接。
「……」
你只覺得瞬間頭皮發麻,用盡畢生功力堆起笑容。
「小叔,你還沒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