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之弈搖搖頭。
「我是Alpha,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偽裝成Omega是我母親當年的安排,只是為了談家能容得下我長大。」
談之弈偽裝成omega,而你偽裝成Alpha,都是因為各有所求罷了。
你點點頭,已經沒有餘力說其它的話。
把杯子放在一旁,談之弈用手去探你的額頭,意料之中的熱度讓他也不禁皺了皺眉。
「不可以這麼一直拖下去,這對你的身體很不好。」
連忱在床邊蹲下,憂慮地握住你體溫逐漸異常的手,問一旁的談之弈。
「沒有什麼其它的解決辦法了嗎?」
「其它的解決辦法,恐怕沒有。我問過了,醫院能做的也只是打大量的抑制劑,對腺體的傷害幾乎是毀滅性的。況且——」
「如果去醫院配製Omega抑制劑,她這麼多年偽裝的身份就暴露了。」
連忱握著你的手緊了緊,指尖划過你中指上的婚戒,努力微笑著對你開口。
「小姐,只能這樣了。」
「我不想你這麼一直難受下去,也不願意看到你這麼多年的努力功虧一簣。」
「剩下一半的標記要交給誰,就由你自己決定,好嗎?」
「連忱……」
你看著連忱微紅的眼睛,無奈地笑笑。
除了談之弈,你還能交給誰呢?
但連忱說得對,你不可能讓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不要傷心,小姐。明天你就會好起來,我們還會一起聊天、吃飯,就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會改變。」
連忱對你微笑,低頭在你手腕上烙下一個吻,無數次地宣告對你的忠誠。
「晚安,明天見。」
連忱站起身,不再看你和談之弈,轉身離開了你的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內只剩下你和談之弈。
一時沉默。
安靜中,你只覺得喉頭的不適感更甚。
「小叔,我想再喝點水。」
「好。」
你喝了一點,但還是無奈地止住了,因為你並不是真的口渴,而是因為藥效導致的喉嚨乾澀,即使再喝水也無濟於事。
你看向坐在你身旁的談之弈。昏暗的燈光下,談之弈的五官更顯得柔和可親,心疼地看向懷中的你,一貫從容善談的人竟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開口。
談之弈和你交疊的雙手上的婚戒在暗處也閃動著熠熠的光,卻讓你想起連忱離開時看向你的眼睛。
但談之弈已經是你的未婚夫,一年後還會成為你的丈夫,又一貫地對你體貼入微,為人處世完美得挑不出缺點。這種事,他無疑是最佳的也是唯一的人選。
反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牙一咬心一橫,大不了速戰速決,轉過身去尋談之弈的嘴唇,卻只頭暈目眩地磕上了他的嘴角。
猝不及防被你撲了滿懷,談之弈抬手環住你的腰扶穩,溫柔地在你面頰上落下輕吻權作回應,手上卻並沒有多餘的動作,你有些鬱悶地抬眼看他,弄不明白他的意圖。
「小叔……」
談之弈一手捧起你的臉,愛憐地撫過你的眉眼和嘴唇,聲音放得很輕。
「很難受嗎?」
「如果暫時還可以忍耐的話,要不要和我先說說話?」
「心貼近一些的話,身體的貼近才不至於成為一種痛苦。」
疏解過一次的藥效暫時還可以忍受,你點點頭,疲倦地倚在談之弈的胸口,隔著初夏單薄的襯衣,你能聽見他平緩的心跳。
「今天訂婚,你並不是很開心,對嗎?」
「你還很年輕,就被婚姻捆綁在了一個你不愛的人身邊,這對你實在不公平。」
你搖搖頭。
沒什麼不公平的,捆綁都是互相的。
「對小叔而言不也是一樣?」
談之弈搖搖頭,緩聲解釋道。
「不一樣。」
「對我來說,我只是走了得到你的捷徑。」
你心頭一動,不禁抬頭去看他的神情,談之弈沖你彎彎眼睛,捏了捏你的臉頰。
「如果沒有婚約,我會努力追求那位在宴會上為我解圍的可愛女士,無所謂年齡、身份和家世。也許我要花很多工夫,吃一些苦頭,甚至有可能會失敗。但我們的心不會像現在這樣遙遠。」
「可惜命運總是不給我循序漸進的機會,把你推到我的身邊,而我甚至還來不及和你再次熟悉起來。」
談之弈緩緩開口,聲音幾乎帶著某種詩的語調,把過往的書頁一點點翻閱給你看。
「少年時期以為可以慢慢長大,母親卻突然離開人世。那段時間,家裡亂極了,你母親讓我到你家小住。當時你才五六歲,很可愛,你很喜歡和我玩。」
「這些事情你是不是都忘了?」
五六歲的事情,你確實印象模糊,只好誠實地對他點點頭。
談之弈佯裝傷心地嘆了口氣,皺著眉抬手颳了刮你的鼻子。
「白對你好了......」
你被逗笑了,想起母親曾經的玩笑話,好奇地詢問本人。
「所以,我小時候真的哭著喊著要嫁給你嗎?我以為是我媽騙我的。」
談之弈似乎也想起你口中那個久遠的場面,不禁低低笑出了聲,點了點頭。
「是真的。小住了一段時間,我就回家了,當時你捨不得我,才這麼說的。當時大人們問你為什麼,你說結婚的人會一直在一起,所以只要你和我結婚,我就不用離開了。」
「我安慰你,說會常常回來看你。但很快我就出國念書了。終於念完書回國,你已經是高中生,和我早就不親了,家裡也有了新的玩伴。」
你知道談之弈說的是連忱。
「本想著終於可以陪著你長大成人,家裡又讓我結婚。我拿和你的娃娃親當擋箭牌。當時你才十六七歲,所以我的婚事是暫且擱置了,但又被打發出國,去收拾海外公司的攤子,不得不缺席你的人生,一缺席就是八年。」
「回來之後碰到你,我甚至一下子都認不出你。你已經長大了,但心也已經有了偏向,我來不及讓你熟悉和了解我,又和你匆匆訂了婚。」
「甚至我以為婚後我們可以慢慢來過,一點點培養感情,逐漸變得親密。但是現在卻只能......」
談之弈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捏了捏你的手。
你對談之弈口中的「缺席」有些異議。
談之弈只是人不在你身邊,但是存在感還是有的,算不上缺席。
從他出國到回國的八年,你的生日禮物、新年禮物每年像雪花一樣定期從大洋彼岸飄來,那架鋼琴只是其中部頭最大的一個,而更精美、更奢侈、抑或更別致的大有所在。
談之弈考慮周到,新年時連連忱的那份禮物都一同附上了,免得連忱見了你的覺得失落,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給你的禮物總是極盡用心些。
談之弈笑笑,卻提起了和禮物相關的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