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娜憋著笑沖你擺擺手,說她要先走了,背過身你才發現她放在背後的大拇指。
是確認建模後表示認可的意思。
你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維穆爾。
在正主面前蛐蛐人,雖然是無意的,但確實不太好。
「剛才,抱歉。」
維穆爾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你這才發現他的制服穿得頗為隨意,風紀扣也開著,更露出一小節淺色的脖頸。
和維穆爾並排走進戰艦,你忍不住提醒他白塔的著裝規範。
「不然會被糾察抓的。」
維穆爾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問題,在你的指導下才調整了衣領和袖口,看著終於像樣了不少。
「厄斯規矩真嚴。」
繁複的制服有些約束人,維穆爾看起來頗為無奈。
「是不是不太適應?」
維穆爾點點頭。
「流浪星艦上沒這麼多條條框框。」
你和維穆爾一前一後進入戰機駕駛艙,你見維穆爾看著面前的操作面板,似乎是在研究。
「是不是和你們流浪星艦上的戰機制式不太一樣?我給你簡要講一下吧。」
不懂亂操作,可是會有危險的。你的熱心是出於對安全的考慮,和維穆爾好不好看絕對沒有半毛錢關係。
維穆爾似乎下意識地要回答什麼,目光落在你臉上,又點頭說好。
你和他簡要講解了一下各項基本操作,維穆爾很是勤懇好學,眨動著湛藍色的眼睛追隨你的指尖。
維穆爾一點就通,你幾乎覺得自己有教學天賦了。
「很好,我們準備出發吧。」
你看了看時間,示意維穆爾可以操作了,維穆爾抬手時你卻注意到他的手。
「你不摘掉手套再開始嗎?」
「不用,我習慣了。」
維穆爾沖你笑笑,揚眉看向前方,留給你一個恣肆的側臉。
「不會影響操作精度的。」
你還在心中感嘆新移民民風灑脫,人也自信,戰機就彈射了出去,在一旁維穆爾嫻熟的操作下如有神助,探囊取物般完成了這堂課的課程任務。
「......」
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維穆爾,你的水平可以直接畢業了。」
維穆爾勾唇笑笑。
「白塔學院有最短就讀年限的要求,所以我怎麼也得讀個一到兩年。」
原來如此,維穆爾是來走流程拿畢業證的。
戰機回到星艦,教官對你們自然是大為滿意,你也是沾了維穆爾的光,見識到了一貫不苟言笑的卡戎教官是怎麼對這位超新星般的天才哨兵露出滿意的笑容。
卡戎教官大手一揮,你和維穆爾直接提前下課自由活動。
離開訓練場的路上,你自然好奇地問維穆爾他嫻熟的技巧和豐富的經驗從何而來。
「流浪星艦上的孩子們都是這樣的。個子夠得著操作台的年紀,就跟著前輩學技術了。等前輩覺得出師了,就直接被扔出去出任務。時間久了,就什麼都會了。」
還真是粗放培養、野蠻生長。
在厄斯,就算是駕駛民用私家飛船,也得成年後考駕照。
「看來你們新移民就是白塔要的那種『有三年以上實戰經驗的應屆哨兵嚮導人才』。」
維穆爾也不謙虛,只是也認真地看向你。
「你的水平也不錯,比我想像得好。」
「你是原住民嗎?還是舊移民?」
你笑了,維穆爾果然是剛來厄斯,很多內情他並不清楚。
「如果我是尊貴的原住民,這種有風險的實踐課,我直接就能不來。」
維穆爾不解地眨眨眼,示意你繼續為他解答。
你們腳下的厄斯星上有原住民和移民兩類。而移民中,按抵達厄斯的時間前後又分為舊移民和新移民。三類人的數量比例大差不差。
你是舊移民的一員,在祖父母那一輩來到了厄斯。新移民則是維穆爾所在的這一批,新舊移民之間差了約一百年。
移民們都是在星際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漫長流浪,最初的起點早已不可考。
至於原住民,在這顆星球上的歷史就頗為久遠了,你昨天晚上上的那節歷史課講得就是他們原住民的歷史,諱莫如深,聽得你雲裡霧裡。
歷史久,自然根基就深,領導層和關鍵產業的把持者幾乎都是原住民,白塔這樣的軍政中樞自然也是一樣。
因此,白塔里原住民哨兵、嚮導們幾乎都是領導層的子女,一個個寶貝得很,學院裡但凡有點危險的課都可以托關係不上,其他課程同樣也是混上一混,然後畢業繼承父母衣缽。
「我之前的搭檔就是一名原住民,他從來不來上課,所以一直是我一個人駕駛戰機。」
所以你的駕駛水平才會這麼好,都是現實所迫。
維穆爾瞭然地點點頭,不以為意地笑笑。
「怪不得我到厄斯短短几個月,就好幾次遇到有人讓我滾出厄斯,滾回去流浪了。」
你苦笑,這也是你們這些舊移民的來時路。
「一百年前也是一樣,不理那些好事之徒就是了。」
「原住民和移民平時很少往來的——」
你正欲接續,一偏頭,迎面而來一個熟悉的人影,你和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對上。
「竺學長。」
竺星垣大概是要去交什麼材料,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夾,恰好在路上碰到並肩而行的你和維穆爾。
「學妹。」
竺星垣仍是那副端容整肅的模樣,沖你點點頭,卻沒有像你預想的那樣點頭問好後各走各路。
竺星垣看向你身旁金髮碧眼的陌生面孔,又看向你,空氣陷入短暫的凝滯。
是要你介紹一下的意思嗎?
竺星垣什麼時候這麼喜歡認識新朋友了。
「這是我實戰課的新搭檔,維穆爾。」
竺星垣看著你點了點頭,把文件夾換到另一隻手,向維穆爾伸出右手。
「四年級哨兵,竺星垣。」
維穆爾垂下眼看了一眼竺星垣伸出的手,不卑不亢地開口。
「三年級哨兵,維穆爾。」
「抱歉,我沒有握手的習慣。」
竺星垣的手就這麼懸在空中,場面又陷入尷尬,你趕緊出言緩和。
「維穆爾是新移民,還不熟悉我們厄斯的禮節。」
「是嗎。」
竺星垣不置可否,淡淡回應,食指微曲,似是要收回手。
傳聞中頗有背景的竺星垣自然是原住民,本身拒絕握手就是頗為駁對方面子的事,原住民被新移民拒絕握手更甚。
你雖摸不清維穆爾為什麼要這樣,但還是先活躍下氣氛。
「竺學長,我替他跟你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