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呀......」
你轉過身,把手搭在維穆爾的手臂上,維穆爾握住你腰的手微微發力,把你拉到他的腿上坐下。
「前線肯定會比這裡辛苦,你要照顧好自己。」
「前線再辛苦,也比在流浪星艦上的條件好些。」
維穆爾把臉埋進你的肩窩。
「只是我很捨不得你。我們可是小名鼎鼎的白塔雙子星,就這麼被可惡的白塔拆散了。」
你知道白塔這樣做,也是借對新移民的打壓,實現對舊移民的威懾。
在可見的未來,移民們的日子恐怕都不會太好過。
「可惜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維穆爾點點頭,抬眼看向你,湛藍的眼睛讓你想起燃燒的年輕恆星。
「但這些都是暫時的。」
維穆爾示意你低頭,湊近你的耳朵,用耳語告訴你他的想法。
「......」
你震驚地看向維穆爾,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膽子夠大的。」
維穆爾只當你是在誇他。
「我知道這會很難,但移民們不該這樣生活下去,活在那些人的謊言中。」
放在別人身上,你會認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以維穆爾的能力和威望,也許一切並不只是天方夜譚。
況且還有你和竺星垣在地面上跟他裡應外合,你們需要的只是充分的累積和足夠的時間。
聽到你又提竺星垣,維穆爾又拿出一副心碎受傷的模樣。
「你很喜歡他嗎?又把他掛嘴邊。」
「我也很喜歡你呀。」
維穆爾聞言誇張地嘆了口氣,手捂胸口,語氣幽怨。
「厄斯這個地方,情況太複雜了。」
「我回頭必須警告所有新移民里的純情男孩,一定要小心三心二意、花言巧語的厄斯姑娘。」
「我自己就是最大的前車之鑑。」
你忍俊不禁,維穆爾看著你笑了一會兒,摟著你的手緊了緊,壓低聲音湊近你。
「好搭檔,來都來了,要不要一起做點親密刺激的事情?」
你突然有些緊張,環顧四周,覺得單人宿舍的床的尺寸和隔音程度都十分堪憂。
「在這裡?現在?」
「對啊。」
維穆爾理直氣壯,把你按進懷裡額頭相抵。
「帶你進我的精神圖景看看,我還沒讓別人看過呢。」
「哦哦。」
原來是看精神圖景啊,你還以為是看精神圖景呢。
那確實很親密刺激了。
閉上眼睛,從身體相接處的地方蔓延出無形的細絲,細絲連接的終點對你並不設防,你輕而易舉地穿梭其中。
視野再次清晰時,你竟然在盡頭看到了一顆小小的、泛著閃亮金屬光澤的星球,在空曠的宇宙中安靜旋轉,看起來像一顆固態天體殘餘的金屬核心。
「這就是你的精神圖景?」
維穆爾點頭,拉著你降落在那顆不知名小行星,和你在裸露的金色地表坐下,撿起一小塊沉甸甸的金屬放在你手心。
「這顆星星絕大部分成分都是黃金。流浪星艦上的長輩告訴我,在我們的故鄉,這種金屬相當值錢。」
「不過現在已經沒人對它們感興趣了。」
你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金色的世界,冷不丁被一個溫暖毛茸的生物撲倒在地,拼盡全力無法推開。
「維穆爾,你的精神體這麼喜歡舔人嗎?」
維穆爾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開小狼的腦袋,把手中的金屬塊扔向遠方,伏在你身上的生物立刻撒開腿衝去撿,實在是一點也沒有狼的模樣。
你想坐起身,卻被另一股力量牢牢按住,一點一點扣住指縫。
維穆爾抬手描摹著你的五官,似乎是要把你的樣子牢牢記在心裡,語氣不舍。
「我們很快就要分開了......你會等我回來嗎?」
你思考片刻,點點他的胸口。
「那可不一定。誰知道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維穆爾氣得俯下身咬你嘴角,你佯裝吃痛笑著躲閃,又被他握住腰拉回,終於在推拒和拉扯中變成溫存漫長的吻。
頭頂龐大分子雲閃爍著瑩藍色,當中正孕育著無數新生的滾燙恆星,和面前維穆爾的雙眼如出一轍,成為了他在你心中留下的最後印象。
在白塔的監視下為前線讓渡權力比你們想像得還要難,即使有竺星垣的家庭背景作為背書,你們也算得上處處受掣肘。
直到厄斯星公轉過五圈,你們三人才有把握準備放手一搏。
「你想要親自去?」
竺星垣又是很晚才從中樞下班回到家,解外套的手一頓,看向房間內的你。
你點點頭。
「這樣我放心些。」
無論是由於厄斯地表條件的限制,還是在你和竺星垣運作下的資源傾斜,厄斯生產生活的重心都在這五年間不可避免地向前線轉移。
雖然名義上還是服從於塔的領導,但前線遠在天邊,實權在握的維穆爾大有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勢頭。
你在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借集中疏導的名義,親自選派並帶領嚮導隊伍前往前線,解除塔對前線最後的控制。
維穆爾會藉此契機宣告前線脫離白塔政權,並向陸地要求一個凌駕在塔之上的更高的秩序。
至於白塔內部統一意見、協調利益的艱巨工作,就交由在塔內舉足輕重的竺星垣。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唯一的問題只有:你們遲遲沒有找到能坐實原住民和移民同根同源的鐵證。而只有找到了,移民的反抗才算得上出師有名。
「......」
竺星垣沉默著垂了垂眼,似乎並不贊同你的做法。
「怎麼了嗎?你覺得這樣安排不妥當?」
「你的安排沒有問題,但這件事並不需要你親自出面,選派一位信得過的下屬前往前線就好。」
「大局已定,你是否入局不會影響最終的結果。」
你對竺星垣的意見不敢苟同。
都要造反了,哪有不親自上,反而交給別人的道理。
你心沒那麼大,膽子也沒那么小。
「但是這麼關鍵的節點,我還是傾向於自己出面。」
竺星垣深深看了你一眼,沒有說話,自顧自去洗漱了。
被竺星垣這麼一看,你瞬間不困了。
你這位學長在學生時代就少言寡語,在白塔中樞待久了,現如今更是變本加厲的心思難猜。
你看出他不高興了,但是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你到底哪句話惹到了他。
眼皮打架之際,身邊終於傳來動靜,竺星垣輕手輕腳地躺下,才發現你還沒睡。
「怎麼還不睡?很晚了。」
竺星垣用手替你理順散落的頭髮,眉目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沉鬱。
「學長,你不開心嗎?」
「......沒有,早點休息吧。」
竺星垣規規矩矩地平躺著,給你留下一個不辨喜怒的側臉。
你暗自咋舌。
還是在學院時的竺星垣比較可愛,最起碼能通過嘴角的像素點判別心情。
「你不說的話,我就不睡了。」
「......」
僵持片刻,竺星垣還是無奈地轉身看向你,抬手撫上你的臉頰,半晌才輕聲開口。
「其實你是更喜歡他一些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