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不見的？」
「回女公子，殿下昨天回房休息時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不見人影了。」
只見人進，沒見人出，宮人自然又驚又懼。
你有些不明所以。
當時還發生過這種事嗎？
不過既然史書上沒記載，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你示意驚惶的宮人們先回去等著，說不定過會兒太子自己就回來了。
步輦行進，你依禮告廟。
禮官讓幹什麼就幹什麼，讓說什麼就說什麼，勉強也算糊弄了過去。
國君打扮的中年男子走近，模樣親善，用長輩的口吻囑咐著你老生常談的事宜。
這大概就是文姜的父親齊僖公了。
實在不知道該答些什麼，你只好簡單回應，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似乎以為你心情不佳，齊僖公出言寬慰你，還表示要親自送你到魯國，他不在的這幾天，就讓太子諸兒留守臨淄國都。
齊僖公身邊的大夫聞言，這才為難地開口提醒。
「國君，太子殿下他......」
「他怎麼了？還沒找到？」
「......是。」
「荒唐，宮裡就這些地方，一個活人還能找不到？」
齊僖公氣得振了振袖子。
「太子殿下並未出宮，宮內都找遍了，但還是......國君，還送嗎？」
大概是早已習慣極品子女的極品操作，齊僖公很是心大地擺擺手，只當太子心情不好躲起來了，照送你不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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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吉行，日行五十里，帶著如此龐大的送嫁隊伍，速度只會更慢，你們要走上七八天才能走到齊魯兩國約定會面的讙地。
諸侯女乘坐的婦車四馬駕轅，規格已然頗高，但穩定性還不如你小時候在村里坐的三蹦子，在裡面一坐坐一天，別提多痛苦了。
沒有手機玩，也沒有人能聊天，你百無聊賴地坐在帷中，幾乎要靈魂出竅。
不知道這會兒季桓楨在魯國幹什麼，也不知道姜南綏現在是個什麼模樣。
神遊天外之際，忽聞車外有動靜，你透過小窗向浩浩蕩蕩的車隊看去。
幾個侍衛跳下車，正四處尋覓些什麼。
你一旁的副車也停下，侍女下車和前來的侍衛交談了幾句，隔著帷幔為你解釋外面的情況。
「女公子，有野獸試圖跳進車裡，驚擾了隊伍，不過已經被趕走了。」
野獸？
你們走的雖然是土路，但平整寬闊，在這個年代怎麼也算是坦途大道了。
這種地方也能有野獸嗎？
「說是跑向我們這邊了......沒進女公子的車裡吧？」
你剛想開口回答，餘光處一抹紅影閃過，有東西飛速縮進車內一角，弄出不小的動靜。
「女公子，我好像聽到車裡有什麼聲音——」
侍女有些擔憂，試著挑開帷幔向車內看去，你趕緊調整所坐的位置，擋住侍女的視線。
「你聽錯了，回去吧。」
「這，好吧……」
侍女緊張地垂下眼，鼓起勇氣低聲提醒。
「女公子，車內不可箕坐呀，要是讓禮官知道了——」
規矩真多，連腿都不讓伸。
「......禮官不會知道的，趕快回去吧。」
帷幕放下，侍女也被你打發走，車隊終於繼續向前緩緩行進。
你趕緊轉過身，角落裡縮成一團的「野獸」這才舒展開來，累壞了似的伏在你裙邊。
「哥，是你嗎？」
面前赤狐的模樣熟悉又陌生，餓瘦了一圈，毛也有點打結，被車隊揚起的塵土一蓋更顯灰頭土臉，不復往日神氣，像村口小土狗。
狐狸點頭。
「你從哪裡跑來的？搞成這樣。」
你想起臨走前的太子消失事件，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狐狸。
「不會是從王宮一路跑到這兒的吧？！」
你拎起狐狸的前腿抬高，果然看到兩隻沾著泥土和草根的髒兮兮的爪子。
「......」
四條腿的速度就是不一般啊。
「你跑了多久？路上吃什麼呀？」
「你在這裡的話，齊國那邊豈不是一直找不到太子了？」
面前的狐狸用髒爪子拍拍車內的厚茵席，在上面留下灰塵和爪印，示意你低下頭。
「要幹什麼？」
你和懷中狐狸的額頭和耳朵碰了碰，腦中驟然響起姜南綏的聲音。
「是我，能聽見嗎？」
還能這樣交流？！
你趕緊點點頭。
「哥，你怎麼還是這副樣子？」
「我自己變成這樣的。這裡大概不是現實世界，可以自由切換形態，我這樣剛好可以從宮裡溜出來。」
「我也能變嗎？」
「應該可以，但現在別試。」
腦海中姜南綏的聲音頓了頓。
「......變回去就沒有衣服和髮型了。」
「你怎麼知道的？」
姜南綏無言地在墊子上蹭起髒爪子，你竟然從一個狐狸臉上看出了尷尬。
四下無人，還管什麼箕坐不箕坐，你直接舒舒服服地枕著胳膊躺下，和臥在一旁的姜南綏吐槽禮儀的繁瑣和路途上的無聊。
「無聊的話，給你講故事？」
姜南綏示意你閉上眼，身下搖晃的車架和車輪聲逐漸消散。
在這個幻境裡，似乎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眼前景色驟然一轉，你忽而在大得出奇的山林間無拘無束地遊蕩，只覺得身體從來沒有這麼輕過。
正從山林的邊緣快樂跑過，你卻猝不及防被流矢射中了腿，痛得伏地不起。
一邊的同伴急切地圍著你打轉，發出尖銳的叫聲，你這才注意到它是只年幼的赤狐。
遠處有人撥開雜草灌木，一前一後向你們所在的方向走來，年輕的聲音傳進耳中。
「那頭鹿果然跑了。」
男孩把弓收回身後，踩倒身前的雜草灌木，轉身去牽身後的女孩。
「但打到狐狸也不錯。拿去給你做身新狐裘？」
「阿兄，這兩隻也太小了，做不成吧。」
女孩走近，好奇地打量著你們。
「還有一隻不願意逃走呢。它們是一對嗎？」
「大概是姊妹吧，就像我們一樣。」
男孩又上前一步，一旁的狐狸警惕地朝他哈氣。
女孩覺得有趣，笑著叉起腰。
「膽子真大，想把我們嚇走嗎。」
「我們走了，可就沒人救你的姊妹了。」
見它識趣地收起牙齒退到一旁，男孩滿意地拍拍手。
「能聽懂？還挺聰明。」
「那就等你們長大一點，再變成我妹妹的狐裘。」
二人在你們面前蹲下，精緻的衣料堆疊在草叢中，兩張稚嫩的臉映入眼帘，你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面前的兄妹兩個，為什麼和你和姜南綏小時候長得這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