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弄?我可沒有無聊到用幻術逗弄人。】
【這本就是他們兩個的真面目。】
「原來是這樣......」
季桓楨轉頭看向你,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真面目?狐狸?
你低頭看向正把腦袋搭在你臂彎處的生物,用手去揉那對微微抖動的耳朵。
「不是說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嗎......」
【不是神仙精怪,只是人的身體裡住著狐狸的魂魄罷了。】
季桓楨納罕道。
「動物居然能投胎成人?」
【當然不能。】
【動物的魂魄只能投胎成動物,斷不能投身為人。】
【所以——你們兩個是從哪裡來,又是怎麼混進人間的呢?】
姬允語氣幽幽,你只覺得如芒在背,連連擺手。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
身前之事,你和姜南綏自然無從得知。
涼意逼近,你猜姬允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正細細打量著你和姜南綏。
【你們的模樣......很不尋常。】
【和那兩人如此相像,還同為兄妹,這絕非巧合。】
【也許,只有那兩個人才知曉個中原委。】
「......」
姬允口中「那兩個人」,想必就是那對久負盛名的齊國兄妹。
只是怎麼突然就快進到尋訪身世的環節了?
這很不妙。
憑你多年的經驗,但凡主角好奇心作祟,開始尋找自己的身世,基本都會被卷進更大的陰謀。
你和姜南綏活得好好的,還是專心致志經營自己的直立猿生活吧。
季桓楨倒是接受良好,很是積極地開口。
「是人魂還是狐狸魂,也沒什麼所謂吧。」
「就不能當做不知道,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嗎?」
姬允聽了這話哂然一笑。
【若是無事,何必生非,我還露這個面做什麼。】
【投胎既有規則定數,便會有人定期檢點人間,撥亂反正。】
【不然你又怎會突然疾病纏身,到了要借沖喜求生的地步。】
你啞然。
竟然是因為這個?
可姜南綏呢,他怎麼沒事?
【你甫一進門,我就看出了端倪。】
【只是沒想到你兄長也和你一樣,他倒是藏得隱蔽些。】
【可惜天道澄明,他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
「......」
這誰給你和姜南綏報的投胎志願?
批次都填錯了,居然沒滑檔,還上了這麼多年。
這下好了,學籍出問題了,你倆要被強制退學了。
冤有頭債有主,你急需找到志願經辦人討個說法。
你趕緊求問姬允如何解決。
【身魂不一致,問題就得不到解決。】
「那我大舅哥現在算一致嗎?」
季桓楨指了指你臂彎里的狐狸,伸出的手指差點被它咬了一口,又趕忙縮回去。
姬允似乎是點頭了,季桓楨有些為難地看向你。
「我明白了。如果你也是狐狸,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但是變成這樣未免也太......」
懷中的狐狸吱嗚大叫起來,口不能言的姜南綏也表示強烈反對。
季桓楨追問。
「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沖喜呢?沖完喜能徹底解決嗎?」
【癥結不解,自然治標不治本。】
【沖了喜,若是季桓楨的命夠硬,估計能多栓著你在人間留幾年。】
【幾年之後,還是一樣的結局。】
「沒事,治完標再治本,先沖了再說。」
季桓楨說罷鄭重一拜。
「求桓公應允。只要您點頭,我和她立刻回去把儀式走完,至少先解了燃眉之急。」
【哼,倒是死心塌地。】
【不怕沖喜給你自己衝出個三長兩短?】
「不會啊。」
季桓楨很開朗地笑笑,沖你擠眼睛,讓你寬心。
「我命硬得很呢。」
【我倒是頭一回知道,你們季孫氏一脈還出情種。】
姬允罕見地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季桓楨到底是從哪遺傳來的基因。
察覺到對方鬆口的跡象,季桓楨趕緊趁熱打鐵。
「您同意了對吧?我和她現在就回去把堂拜完,拜完再想後面的辦法!」
【......】
良久,姬允長嘆一聲。
【無禮不成婚。就算是只是沖喜,你們那一套未免也敷衍過頭了。】
【現代人真是禮崩樂壞。】
「......」
竟然被春秋人攻擊禮崩樂壞了,好荒謬。
季桓楨扶額苦笑。
「條件有限啊祖宗。咱們家現在沒有王位了,剛從農民頻道切換過來沒幾十年呢。」
姬允終於鬆了口,一副勉為其難高抬貴手的架勢。
【既然要辦,那就辦得像點樣子。】
話音落地,寢堂內驟生迷霧,迅速濃到伸手看不清五指的地步。
【進去玩兩天吧,順便長長見識。】
「不了不了我們湊合湊合就行——」
季桓楨擺手連連,見阻攔無果,趕緊伸出手來拉你。
你一手摟緊懷中大叫起來的狐狸,右手剛碰到季桓楨的指尖,眼前就由白轉黑。
手臂上的重量不知何時已然消失,臉上傳來細密輕柔的觸感,低柔恭敬的聲音在你身旁響起。
「女公子,可以出發了。」
你緩緩睜開眼,和光潔銅鏡中的人影面面相覷,玉笄飾發,一派迢遙古意。
左右兩旁侍女將妝飾的工具收回妝奩,將你緩緩扶起。
你抬手低頭,打量全身。
玄衣纁袡,長至腳踝。算上最外層的紗狀罩衣,你至少穿了四五層,腰上還掛著一堆重的要命的玉組佩。
身上很重,頭也很重,你疑似成了什麼公主似的人物,派頭頗大地準備出嫁。
侍女提醒你,已經到了該去宗廟辭行的時辰,你該出發了。
侍女的口音頗為奇怪,但你像安了什麼語言模塊似的,竟然能無障礙交流,十分神奇。
你大概已然身處姬允基於記憶構建的幻境,而體驗一番兩國聯姻的排場,估計就是姬允讓你和季桓楨長的見識了。
離開後宮寢殿,你坐上宮中步輦,在宮人的牽引下向宗廟出發。
還沒走上兩步,就有幾個宮人慌慌張張地從另一邊趕來,滿面焦急,看到你時又支支吾吾起來。
「在找什麼?什麼東西丟了嗎?」
隨行的侍女十分自覺地替你開口,對面領頭的宮人更加為難,鼓起勇氣壓低聲音。
「請問太子殿下今日是否來過?」
侍女一驚,趕緊正色道。
「今天是什麼日子,太子殿下怎麼可能來這裡。不要胡說,快去別處找。」
「別處都找遍了,所以才......」
旁觀的你一時無言。
這場劇本殺的原型是哪三位呢?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