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一周，洛長明變著法子討好硯池，可次次都只換來冷冰冰的回絕，處處碰壁。
他始終想不通，明明二人相處尚且融洽，硯池怎麼會突然變得這般疏離淡漠，半分溫情都沒有。
直到情人節前兩天，硯池終於開口，要拿回屬於自己的工資卡。
洛長明瞬間繃緊神經，神色警覺：「你要卡幹什麼？」
硯池淡淡抬眼掃過他，語氣平靜：「那是我的工資卡。」
除去之前買房花掉的部分，他粗略估算，卡里還剩七八十萬，足夠買一份禮物。
洛長明百般推諉，一會兒說卡弄丟了，一會兒又謊稱置辦家具，早已把卡里的錢揮霍一空。
「先把卡還給我。」硯池心裡盤算，先查清餘額，再挑選要買的東西。
「沒有。」洛長明不肯鬆口，步步緊逼追問，「你要這張卡，到底想做什麼？」
「買東西。」硯池回答得簡短。
「我每周不是都給你三百塊零花錢嗎。」洛長明嗅到不對勁，滿心疑慮，「你平日裡就家、超市、醫院三點一線，哪裡需要大額開銷？」
硯池斜睨他一眼，本不想多做解釋，奈何洛長明反覆糾纏，只好鬆口如實說道：「買一份禮物。」
洛長明猛地反應過來，再過兩天便是情人節。他立刻湊上前，整個人纏上來，手臂掛在硯池脖頸上，語氣帶著幾分輕佻的期待：「是買給我的禮物嗎？老公，晚上在床上，你就依我一回行不行？」
硯池腦海里閃過洛長明藏在柜子里的項圈，抬手毫不留情地把人推開，語氣沒有一絲溫度：「不是送給你的。」
洛長明身體驟然僵住，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
結合之前偷聽到的電話，他剎那間便明白了——硯池的男朋友要回來了。
硯池沒料到洛長明這次竟沒有耍賴，乾脆利落地把卡交了出來。他當即查詢餘額，屏幕上顯示卡里只剩下一千三百塊。
「裡面的錢呢？」
這五個月，算上獎金和各類補貼，原本該有八十萬上下。
洛長明卻理直氣壯：「花完了。」
硯池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洛長明手裡握著無限額度的副卡，可他自己的工資存款本就有限。他沉聲叮囑：「我明天工資就到帳，你不許再動我的錢。」
他兩年辛苦攢下的三百多萬積蓄，短短五個月就被洛長明揮霍殆盡。硯池心底第一次真切覺得，洛長明實在太難養。
「憑什麼不讓我花？難道你打算把錢留著，給外面哪個野男人花？」洛長明情緒上頭，慍怒地質問。
硯池寸步不讓，直白回懟：「你也算野男人。」
洛長明被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憋在喉頭，死活不肯低頭服軟：「你每次都這樣，一吵架就拿這話刺我，總說我是小三。」
「……」硯池心底掠過一絲悔意。
——
兩人就此陷入冷戰，整整一天互不言語。
換作以往，洛長明早就主動低頭道歉，可這一回，他硬是端著架子，一言不發，只照舊做飯、收拾打理衣物，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硯池這邊，早早和宋敘白調換班次，請好了第二天的假期。
他加價下單一份禮物，走同城加急，情人節當天便能收到。
入夜，身旁Enigma心緒起伏，時不時發出細碎的哼嚀，故意引起硯池的注意。硯池翻過身，看向洛長明的後背，伸手輕輕戳了戳他。
「我不會原諒你的。」洛長明賭氣開口，「別以為我每次都會低頭哄你。」
硯池說不出Enigma隨口便能吐出的纏綿情話，只能默默收回手。
沒過兩秒，洛長明翻身過來，一把將他摟進懷裡，嘟囔道：「冷就知道往人身上靠，真嬌氣。」
「…」硯池埋進洛長明的臂彎，指尖輕輕摩挲著對方手臂緊實的肌肉。
「別拿那雙大眼睛這樣看著我賣萌，我也不會跟你說話。」洛長明抱得更緊。
「下個月工資卡給你。」硯池拋出一個折中方案。
這話反倒激怒了Enigma。洛長明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狠狠咬上硯池的唇，輾轉廝磨。
……
硯池呼吸艱難，微微眯起眼，直直對上Enigma泛紅的眼眸。
洛長明一手掐住他的下巴，鬆開手讓他得以喘息，隨即扯開硯池身上松垮的浴袍。被情慾攪得神志朦朧的硯池，一時沒有做出反抗。
……
Enigma指尖觸碰著癱軟在床上的硯池，在他頸側留下一道深深咬痕，低頭蹭著肌膚，低聲調笑：「老公，你的男朋友要是看見這個吻痕會怎麼樣？」
身下的人身子輕輕一顫，眼神渙散迷離。
「真可憐啊～」Enigma玩味地輕笑，將人翻轉過來，「明天就要帶著這個去約會咯……老公。」
……
硯池好不容易攢起一點力氣，耳邊又響起洛長明的聲音。
手指死死攥住床單，硯池幾乎快要暈厥過去，又聽見那道帶著挑釁的嗓音：「讓你男朋友看看，你的小三厲不厲害。」
「…」硯池心底暗自無奈，這人怎麼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
次日清晨，兩人擠在洗漱間洗漱。
硯池出來隨手拿起一塊麵包啃著，立刻迎來洛長明的質問：「你怎麼就這麼隨便對付早飯？」
「……」硯池瞪了他一眼。距離和楚言約定的時間只剩十幾分鐘，身上的痕跡根本來不及遮掩，他語氣不客氣地回：「以前都是我男朋友做飯。」
Enigma只覺得委屈。硯池明明提前跟他說過今早要出門，不用準備早飯，現在反倒來怪他。
洛長明只好拿過鞋子替硯池換上，仍舊放不下心，追問：「你男朋友對你好嗎？」
「好。」
硯池匆匆出門離去。洛長明望著他的背影，才吩咐若白幫自己定位。
————
半小時後，硯池趕到餐廳，一眼就看見楚言，快步落座，滿含歉意：「不好意思，出了點事，出門耽擱了。」
對面坐著一位面容清秀的Beta，一身簡約西裝，手邊還放著行李箱，態度謙和有禮：「是我打擾硯醫生今天的約會了。」
硯池略顯尷尬地笑了笑，抬手整理衣領，竭力遮掩住頸間洛長明留下的吻痕。
鄰座，洛長明戴著帽子，手裡攤開一份報紙，耳中戴著若白備好的竊聽器。
耳機里清晰傳來兩人的對話。
楚言神色凝重地開口：「關於Enigma身體機制的研究，研究所得出的成果超出所有人預期，因此項目被迫終止。」
「專屬印記……？」
「不止於此。」楚言繼續說道，「研究所已經研究出Enigma的專屬印記，甚至找到了伴侶可以反向標記Enigma，實現雙向標記的方法。」
耳機兩端，洛長明與硯池同時愣住。
「這件事聽上去或許很難接受……」楚言想起過往種種，神色晦暗，「包括你之前提到的Enigma腺體恢復，研究所也有相關記錄。但Enigma的腺體只要沒有完全壞死，就絕不可能出現恢復不完全的情況。」
「……」硯池並不意外洛長明對自己有所隱瞞，真正讓他錯愕的是，Enigma腺體的恢復情況，和Alpha有著天差地別。他沉聲問：「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有。另外，硯醫生你之前說起Enigma性情大變。」楚言觀察著硯池平靜的神情，實話實說，「這在生理上是完全不可能的。Enigma的本性就如同外界記載一般，專斷強勢、自私利己，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你口中所謂的性格轉變，或許只是Enigma的一種偽裝手段。」
「……」硯池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鄭重道謝：「辛苦你專程跑一趟，楚醫生。」
「我已經不是醫生了。」楚言淡淡自嘲，將u盤遞給硯池，「研究所關停，我也要另尋去處。今天來找你，也算是和我過去的職業生涯做個告別。」
……
兩個小時過去，硯池送楚言抵達機場。正要轉身離開，抬眼便看見不遠處的洛長明，腳步瞬間頓住。
洛長明緩步走上前來，神色忐忑，伸手想去牽硯池的手，小聲喚道：「老公……」
硯池收回手，插進外套口袋。
「老公。」Enigma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腔調，「我不是故意跟蹤你的，我只是……」
硯池靜靜等著，想看他還能編造出什麼說辭。
可沒等洛長明開口，一滴眼淚驟然落在硯池的鼻樑上。
硯池抬眼，只見洛長明俊朗的臉上淚痕不斷，哽咽哭訴：「我錯了。」
可吃過一次心軟的虧，硯池早已不吃這套，淡淡反問：「你錯在哪了？」
「對不起，老公。」
機場人來人往，來往路人紛紛放慢腳步，投來圍觀的目光。
硯池內心無語：外面的人怎麼這麼愛湊熱鬧。
旁邊幾個小姑娘低聲議論，音量卻清晰可聞：「怎麼在機場哭啊，看著像要分手。」
「個子這麼高還哭，看著像個矮1。」
「哭成這樣也不哄，男人果然都一個樣。」
Enigma哭了兩三分鐘，甚至有路人拿出手機拍攝。
硯池臉色發冷，一把攥住洛長明的手腕，強行把人拽向停車場。只覺得這輩子的臉面都要被洛長明丟盡，這人總是要鬧得人盡皆知。
「老公～」洛長明的眼淚又落在硯池的臉頰。
硯池無奈嘆氣：「別哭了。」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就要跟那個人走？」洛長明明知故問，「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不是。」硯池回想起楚言的一番話，清楚洛長明這副模樣，不過是Enigma達成目的的伎倆。可他還是抬起手，輕輕拭去洛長明臉上的淚水，坦然說道：「我沒有所謂的『男朋友』。」
Enigma的哭聲戛然而止一瞬，又滿是懷疑：「你又騙我？」
「我又不是你。」
洛長明立刻委屈地埋進他肩頭，抽泣不止：「你又欺負我。」
「……」硯池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重複道，「我沒有男朋友。」
「那你當初在醫院為什麼跟我說你有？」
「……」硯池沒料到洛長明這般糾纏，非要刨根問底。
「你就是怕我纏著你，你不喜歡我，也不想要我。」
硯池心裡清楚，當初他確實不想和洛長明再有牽扯，只盼著安安穩穩一個人過日子，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Enigma又追問：「那我算什麼？你的正式男朋友嗎？」
「你是小三。」
「可你明明沒有男朋友。」
「那就是備胎。」
「……」Enigma琢磨出話里的意味，低頭吻向硯池，「那，算是考察期嗎？」
硯池沒有正面作答：「看你表現。」
「謝謝老公。」
晚上，Enigma跟硯池十指相扣，問他這兩周為什麼不理他。
硯池轉過身，迴避這個問題。
Enigma湊了上來，甚至不惜用信息素引誘。
「煩死了。」硯池甩開洛長明的手，「要不兩周沒消息，要不回來就吵死。」
洛長明親昵地貼上去，「老公我給手機裝一個定位器，這樣你想我的時候就可以看我了。」
「…」硯池記得他不是這個意思。